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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大会儿，四丫儿来了，她红着脸递给我五快钱，说：“叔，这是我爹叫我给你送过来的。”9 J! `0 t, R, j9 g

“这边是干啥？快给你爹送回去。”我推着四丫儿的手，问：“你爹哪？”2 V) I, q4 }; \) a0 N

四丫儿说：“我爹在家躺着呢。”这就把钱塞给王桂莲说：“姨，你拿着吧。”1 u# q \7 A2 p( m3 |. o, R

“这个老郎头，大过年的在家挺屍。”川子舅跟我说：“去，把他给我抻过来。”

我就去了。进屋一看，郎师傅头冲里，趴炕那不动。我推了郎师傅一下。 l% P: R7 p% M5 w5 ` [ w

郎师傅头也不抬地一声吼，说：“别动俺。”

“吃枪药了？”我冲郎师傅吆喝了一声，说：“起来。”( j1 z' ^( h' g z) w5 ]

郎师傅回头一看是我，这就坐起来，说：“俺当是谁嘞。”# e2 R0 s" F9 w

我低头瞅瞅郎师傅说：“咋的了？找你找不着影儿。这大过年的，你猫家里，不出门。”

郎师傅说：“咳，啥年节的。”话一出口，他瞅瞅我说：“你看看，俺这是……。”郎师傅拉住我手，说：“全子，俺知道今天是你的喜日子，俺哪……俺就不过去了。”

“咋的？”我说：“知道是我的好日子，还不过去。栓子姥爷他们都来了，就等你呢。”: f6 y$ O9 J2 ?2 {

“咳。”郎师傅说：“俺是……”

“你瞅你，有话就说呗。”我说：“我还正想问问你那《证明》的事呢。”

郎师傅瞅瞅我，想说啥，没说出来。4 K6 t7 `9 U8 s5 [9 v

我坐郎师傅身边，说：“老白咋把那《证明》给你了？”

郎师傅说：“全子。你就别问道俺了。”这就站起身，拉上我，说：“俺过去。俺过去还不中嘛。”

家里饭菜早就摆巴好了，栓子那炕上一桌子，是孩子们的；屋地这桌，是大人们的。川子舅见郎师傅进了屋就叫，说：“你这个老郎头儿，挺难请啊。明知道今个儿你兄弟娶媳妇，还不赶紧早点过来。”这就呼嚎地招呼大或坐下，说：“开席。”

大头一把拉川子舅坐下说：“没见老公公这麽乍撒的。”他站起来，空着根袄袖子，扬着一只手冲大夥儿说：“今个儿，我是证婚人，都听我的。”这就举着结婚证 书，说：“今个儿是马德全、王桂莲喜结连理的好日子，老蒯（师娘）呢，就是他们的大媒人，这还有《结婚证》为证；往後，马德全、王桂莲他们二人就是合法夫 妻。我呢、跟我老哥（川子舅）就是婆家人，老蒯跟二兄弟（二倔子）就是娘家人。来，咱都把碗举起来，祝福马德全、王桂莲今後的日子幸福美满，白头携老。”3 g% d u3 F @; N1 q

“对对。对对。”川子舅举着碗嘿嘿地笑。! E* Z5 Z7 I4 ]3 f' ?: v

师娘端着碗，瞅这王桂莲眯着眼笑。6 H C ^. e5 L7 o, t

小铁子坐炕上拍着桌子叫：“还不放鞭啊？我都急死了。”

川子舅喝下酒，说：“还没拜天地呢。”

二倔子也在那帮着腔叫，说：“得拜啊。得拜啊。”- u2 b7 u1 h$ U

王桂莲害羞地拿起酒瓶子，要给大夥儿倒酒。郎师傅抢过酒瓶子说：“俺替你倒。”这就把我跟王桂莲拽到一块儿，冲川子舅、师娘站好。

大头站在那，扬着手冲我跟王桂莲叫：“向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，一鞠躬。” E$ S6 u( {& |7 T" `

我跟王桂莲冲墙上的毛主席像行了个礼。

大头又叫：“向你们的父母大人，二鞠躬。”

我跟王桂莲跟川子舅很师娘叫了声“爹。娘。”也行了个礼。

大头再叫：“夫妻对拜。”$ K' i: @' F; d W. X

王桂莲羞得一扭脸儿。3 N1 x$ A5 ?- L% w& g& ~

“错了。错了。”我跟大头说：“该是向各位来宾三鞠躬。”5 g3 ?# v8 b, p7 m2 F: ?8 i

“我还不如你？”大头说：“我就叫你俩来个夫妻对拜，谁叫我那暂，你爹可劲收拾我来着。我得报这个仇啊，哈哈哈。”

那边儿，一帮孩子也跟着起哄，是叫着嚷着地喊：“拜呀。拜呀。”你瞅那小雪叫得最邪唬，她站炕上蹦着高地叫：“爸，像电影里那样拜。爸……”3 D7 R g- @$ x, k' N2 z9 U

满屋子的人是这顿笑啊，可我跟王桂莲到底还是背对着背拧拧着。楞是连脸儿都没敢照。

“哈哈哈。”师娘站起来拍着巴掌说：“行了。行了。脸儿一红，就算数了。”

川子舅一扬手冲炕上的孩子们说：“小的们，放鞭去吧。”

“哦。”孩子们一窝蜂似的跳下炕，跑出了门。

师娘这就冲孩子们叫，说：“四丫儿哎，可得给我搂着小铁子点儿哎。珍儿哎、雪儿呀，可得躲着虎子点；他虎了巴叽的，看蹦着……”师娘这边还没叫完，外头就劈啦啪啦地响了起来。) Y3 Y6 ?5 E2 f1 T

“好好。”川子舅端起酒碗，说：“来，喝啊。”

就这功夫，就听外头“爸”地一声叫。我一听，是小雪的声，这心一下子揪揪了起来……8 {$ y; J4 N& m% h" z0 X% r

“妈呀。”师娘搁下筷子就往外跑，说：“我说躲着点躲着点；也得听啊……”

我也紧跟着师娘跑了出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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