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都关起来了，不让见。”老叔说：“我见了他们单位的领导。他们说玉良的问题很严重。”

老叔说：“我这不是挺好的嘛。”, y* L8 E( A5 u- h

“上公园过队日去了。”我给川子舅端上茶，也给老叔倒了一杯。; l6 U4 ?8 D/ _" l

“好好好。”老叔也点上烟，说：“全子是你儿子我也高兴。”* d" O; j1 a; S" 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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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子舅扭过脸说：“姥爷再紮紮我小雪吧。瞅她叫得准保好听。”这就要去亲小雪。( V, V5 Q. ]- r5 v* a5 k" }

小栓子呢，也不叫。他红着脸，擎着川子舅使猪鬃似的胡茬子紮他的小脸儿。

“还没最後定性，说是有反动言论。”老叔说：“跟谁也不能说啊，听见没？”3 e" _! t: E- P: B; k

开春，老叔不咋加班了，话明显地见少。每天下班回来，除了跟孩子们玩玩，再不就是关在自个儿的屋里，插上门，戴着老花镜写材料，问他写啥，也不说。晚上睡 觉也不像以前那样见天地跟我疯了，就是紧紧抱着我，生怕我跑了似的。我就变着法地跟他闹，我胳肢他。他板住我的手，紧搂着我说：“好好的。爸只有你了。” 我给他讲笑话，他乾巴巴地“嘿嘿”一下，还是搂着我说：“爸只有你了。爸只有你了。”我就跟他激眼，我说：“你这是干啥呀？有啥事你就说呗。”他也不急， 还是搂着我说：“爸错了。爸错了。”我说：“你咋错了？”我故意气他，说：“是不是搂我搂错了？後悔了？我拖孩子带崽子的，连累你了，是不？後悔你就痛快 说话。”他一把抱紧我，说：“好全子，爸唯一不後悔的就是有了你。”

“呦，久川来了。”老叔从他那屋出来，强笑笑。! h4 _, B" [' J4 P S

“哈哈哈。我就乐意听我孙子这叫唤。”川子舅放下小雪，掏出两毛钱给小雪，说：“姥爷给的。去，跟你哥买糖球儿去吧。”

“看你，别生气嘛。”川子舅说：“那我儿子活呲拉地叫你老哥给我楞抢走了，该生气的是我呀。那你咋就不乐呵呢？”8 s% s/ |/ j4 u( W

我急着问老叔，说：“你看见玉良没啊？”

老叔说：“离婚了。”

川子舅端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对老叔说：“咋的，不高兴我来啊？阴着个大脸。”

“哎呦，我的乖孙女哦。”川子舅抱起小雪，说：“你爷那两下子呀，姥爷比谁都清楚。他可赶不上我小雪。”

“有。”我说：“我叔最爱吃干豆腐了。”7 ~2 A2 p5 i7 m j- {6 d6 v" @

“你快给我拉倒吧。”川子舅跟老叔说：“老哥啊，不是我说你。你不就去苏联转了一圈嘛。咋的，这就了不得了？你就成了大知识份子？就成了革命干部了？就打 你捐献了大卡车，也把厂子交了公，咋的，你还指望一辈子给你敲锣打鼓，一辈子给你披红挂绿呀。别的咱不说，你就说我在土匪窝子里遭的那罪，那是一般人能擎 受得了的吗？不是，可那也得他妈的挺啊。换你，咋的？你还不活了？你呀，我咋看你，你还是那个见酒就呲牙乐的关凤翔。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……”0 X' t7 j) Q2 G1 H J y- ^ ?

老叔把烟扔个川子舅说：“有点老丈人样儿，当着姑爷面，啥都说。”" x2 f4 C7 t/ `/ F4 d1 d( r3 n" S

小雪把两只小手往自个儿的小脸蛋上一捂，躲着川子舅伸过来的大腮帮子，冲老叔喊：“爷。你看我姥爷呀，他又要拿胡子紮我啦！”' |* k' S7 |# i( l/ X! Z

“臭小子。”川子舅叫着：“今个儿，我非紮叫唤你不可。”这就把个胡子拉茬的大腮帮子往小栓子脸上蹭。 }; V' E- y R2 s

“啊！”我真不能相信，玉良咋会反动呢？他是个老党员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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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：“那他媳妇儿呢？”

我在厨房炒着菜，说：“说了。说了。”* u# {7 L- ~3 j6 }4 H8 n' O0 S/ L) H

川子舅没瞅老叔，他冲在一边看小人书的小栓子叫，说：“好你个小栓子，姥爷来了，也不叫姥爷。”8 i2 o; X3 U! O: h' f. q. B

“嗯，这还差不离。”川子舅叫我，说：“有大葱没？我这还带来点干豆腐呢。”

“五一”那天，川子舅拎着两瓶子酒晃晃地来咱家了，进屋就砸老叔那屋门，说：“大白天的，插门干啥？藏着大姑娘呢啊？”

“谁是我姑爷？全子？”川子舅点上烟，抽了一口，把洋火往桌子上一扔，跟老叔说：“咱都说好了，全子也是我儿子。你不知道？”他抻着脖子叫我，说：“儿子，你没跟你叔说啊？”( q4 a- ` ^/ Q, A

川子舅问我：“小材子呢？”

“再整点酱。”川子舅说：“干豆腐卷大葱，是越吃越冲。硬起来，钢钢的。哈哈哈。”

老叔笑笑，说：“今个儿咋这闲着？”这就叫我赶紧整点菜。

俩孩子拉着手早跑没影儿了。8 f& [% e% b, ) q: B c6 M

“姥爷。”小栓子脸一红。

快过“五一”了，见老叔还是也不乐呵，我就去找川子舅。川子舅说：“这个老东西啊，等我去收拾他。”3 K& |" h9 G$ m7 `7 D' {/ H5 c

我冲俩孩子紧着喊：“别跑远了，一会儿回来就吃饭了”

小雪扑到川子舅跟前叫“姥爷”，说：“我爷写作文呢。咱老师也叫咱写作文，我爷说要跟我比赛，看谁写得好。”

小雪赶紧去拽小栓子，说：“哥，走啊。”这就急着忙慌地往外跑。

天啊，川子舅说的这是啥呀？土匪窝子那一出，老叔跟我，还有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