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呀？”

“哈哈。”大头说：“我有我的事由做。你爹呢，我给他整‘同和’家，装汽车去了。”% @7 f$ l: V( g

川子舅跟我说：“你瞅瞅这小屋，瞅瞅这铺盖，都是他妈里外三新的。你都猜不着，这被窝、褥子是谁做的。我是不会缝这屄玩意儿，这都是大头使他妈的一只手爪 子缝的，这老小子，脚丫子能认针。真他妈的神了，一到下晚儿，我非得亲他两口脚丫子不可。”他拍拍炕琴上的收音机说：“这还有戏匣子，听书、听戏不用上戏 园子了。”

第九节

我这才得空，四下看看这屋。小屋是不错，收拾得也挺利整。一铺顺山炕，能睡个五、六个人，贴北墙的炕琴上落着被格。屋地桌子上、外屋烧火那，吃的、用的，锅碗瓢盆还都齐全。我说：“还真有你的。”5 T9 ]3 G7 [, }' m- h% f0 F

大头说：“就你爹这把手，过日子，比你强。”% m7 Y; p$ X' _9 m2 `! k2 _' c

我回炕沿那，坐下，心里还是不塌底。合计，话这就说完了？可我回去还是没法说啊，刚才的那些个话，那都是些跟外人张不开嘴的话。我跟川子舅说：“你俩这日子是踏实了，可我回去还是没法跟凤香说。”, w: i) o1 j1 L5 f& |: B

“这脑瓜子，真他妈的臭。光顾唠嗑了，咋把凤香这茬子事给忘了呢？”川子舅问我：“凤香到底咋的了？”$ l C0 O5 [$ Y& H- t4 w

“咋的了？”我跟川子舅说：“都怨你？”, x \/ U* \' K& s- I

“你瞅你这混小子，我都说了。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。你这小心眼子，还记着没完了？”川子舅说：“怨我？凤香不是你老婆？”

“你到是赶紧说呀，我的小祖宗。”大头冲我说：“你就别在急你爹了。”

我很川子舅说：“打你一走，凤香是见天地哭，奶也哭回去了……”

“先说大人。”川子舅没好气地瞅我。" M a# e, g7 h# k' T/ S

我说：“後来就是发烧。过了清明人瘦了一圈。老叔给找了个老郎中，人家说是气淤血虚，吃了仨月汤药了，还是……”( {: a, }6 r* f. f

“你说这可咋整？川子舅指我鼻子说：“我可把话给你撩着，凤香我可给你了，她真要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他妈的跟你可没完。别看你是我姑爷子，真到节骨眼儿上，别说我他妈的六亲不认。”

“我老天爷呀。”大头说：“这刚见点笑模样儿，爷俩儿咋又掐上了？”

“不行。咋的我也得回去看看。”川子舅说：“你说我这才出来两天半，家里这就……。这咋整。这咋整。”& N2 `# T5 H0 f2 U; w3 {* x! ?

“凤香找不着你，急的。我也替不了。你回家看看，她见了你，兴许啥都好了。”我跟川子舅，说：“从你一走，师娘吓得白天不敢着家，老叔也满世界找你……”

大头说：“我说这的。”大头瞅瞅我。3 C. q# Q6 Y( V# L

“有屁快放。”川子舅急了。

“你瞅你。”大头说：“让我想想。”0 Y% r4 ]0 A! p$ C; X" d1 ]7 Q/ G

川子舅说：“等你想好黄瓜菜都凉了。”这就要往外走。3 d; S$ D3 ` A! M7 i. Z7 [

“你回去咋说啊？”大头追着问。

“照直说，”川子舅说：“我就说叫黄皮子迷走了。”. \# [7 L- ~: `- E! X

大头把川子舅拉回来，说：“你给我坐那旮瘩。”他说：“见风就是雨。”: E. C( ^: W2 [# Q. e$ f

“那你说咋整？”川子舅有站起来，说：“我也不能眼瞅着我闺女不管不问啊。那还有俩小崽子呢。”

大头核计了核计，就叫我，说：“全子，今个儿你先回去，给你叔先过过话儿。”9 {. H5 z' K( X5 r' x/ b; q8 p1 [

川子舅瞅我，问：“你叔叫你来的？他知道我在这？”

我说：“我老叔不知道这。他就是觉着我师傅没死，觉着你是跟师傅走了。” , A9 m- c( L9 A, X I

“这个关凤翔也神神道道的。”川子舅跟大头说：“风香那咋整？”5 P' i! V n. `7 Z ?5 `

大头还跟我说：“你跟你叔咋说都行，你叔那人知道轻重。但有一点，你得告诉你叔跟谁也别提我，也别追问铁头啥话。跟凤香你就不能实打实地说我在渖阳。”: R7 u! i8 X, x& C0 t( _* q& l

川子舅问大头：“你这是卖得啥关子啊？”

“叫凤香知道了我，那就等於告诉了铁头他娘。”大头跟川子舅说：“你听我的，不差这一天。你别跟全子凑一块回家。你回家。就说你是叫黄皮子迷走了，再以後咋说，你就顺着编吧，别提我就行。你是想再回我这来，还是想留在家，那就随你心情了。”

“哈哈。”川子舅说：“你这老小子，还真成黄皮子了啊。”

“那呀。”大头说：“也就是个能迷走你的黄皮子吧。呵呵呵呵。”. x9 g( ?! {2 v) X, L

我回到老叔那，把我跟铁头的事，还有我见着大头和川子舅的事，都跟老叔一五一十地说了。也跟老叔说了说大头的意思，叫老叔别跟外人说。老叔听完，看着窗外，一根儿接一根儿地抽烟，老半天没说话。末了，老叔长叹了气说：“用心良苦，用心良苦啊！”- |/ U7 [4 f0 O0 H r

回家，凤香正歪在炕上看俩孩子玩。我问凤香，吃饭没。凤香说，她吃不下。我说不吃饭哪行啊，这就端上饭菜，硬叫她吃了口。凤香问我：“咋回来这晚啊？”& Y5 E) g: H/ N

我说：“上老叔那瞅瞅。”

“咱叔总也没来。你也使不上劲。”凤香说：“这阵子吃药、看病啥的，花的都是咱叔的。”& n1 b) |; K* O2 O( v6 d

我说：“自个儿叔，没事啊。”

“你说咱爹。”凤香说：“眼瞅快一年了，也没个信儿。这人，八成是没了。”

“别乱核计。”我说：“你这病都是核计出来的。”我就给凤香讲学校那个老师说的事，我说：“咱校有个老师，他一个亲戚，人好好的，睡着觉，爬起来就走了； 一走就是仨月。回头，自个儿又回来了。再说话，说的都是仨月前的事。”我跟凤香这麽说着，心里头一阵阵高兴。核计，明天川子舅就能回来了。3 B F2 q, @. [! h6 n4 z0 e! l9 E

凤香苦笑笑说：“那到好了。”

看凤香没精神，我哄小栓子玩了会儿，就收拾收拾睡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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