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说：“你看你呀，也不早点儿跟我说说。还叫人家来看咱。真是的。”

我说：“都是让你气得。”% r4 `9 |$ W5 B8 w, }9 a# j/ i" |) C

“好好好，我气的。我气的。”老叔说：“都是我不对，行了吧。”

“嘿嘿。”我得意地笑笑，说：“我去抚顺，给张叔留了点钱，让张婶好好看看病。”' V/ b6 @& j0 _3 h4 m

老叔说：“人啊，可不光是钱的事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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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和老叔一进家门，老叔拉着张叔的手说：“早该去看你，早该去看你啊。”/ v* B$ m8 h i; r& {7 q6 M

张叔跟老叔说：“你平安无事就好啊。”$ W; y9 a7 {- e D/ Z

川子舅就叫老叔，说：“赶紧上炕吧，就等你呢。”几个人这就倒上酒，开喝。2 W% x. ]* f) R& U

我问张叔：“张婶好点儿没？”

张叔叹了口气，没说啥。

“死了。”川子舅抢着说了一句。他说：“你说说，这他妈的都是些什麽事儿啊!”

“死了？”我挺伤心，说：“张婶多好啊，咋……”! D/ x$ m5 r& k6 v

“不说这个。不说这个。”张叔端起酒杯说：“咱喝酒。喝酒。”

喝了酒。我再给几个人的酒盅里倒满，说：“咋没带小疙儿来啊？”

张叔勉强笑笑，说：“还不知道来这是咋回事儿，让我先扔街坊那了。”

从上次去抚顺，我就觉着张叔没以前话多了，他跟赵爷那会儿，人挺道得去的，说这说那的没个完，还竟说拉嚓话。今个儿话更少，就是闷头喝酒。你说像张叔这麽 个精精怪怪的人，他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呢？我说这人啊，没摊上事，说啊笑啊玩啊乐啊，啥都不打紧；可真摊着事儿了，就得看你的真本事了。0 L2 f ~, b, a( J0 i

“兄弟。”川子舅说：“咱哥俩处的时候不长，可你跟我老哥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。今个儿，你奔我来，那是瞧得起我；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啊。有啥为难的，别闷在肚子里，有我和我老哥呢。”

“来的路上，全子跟我说了说你的事。谁也没想到弟妹她……”老叔叹了口气，对张叔说：“事儿，赶上了，你也得想开点儿。走了的，谁也没办法，再是有办法，谁也不愿她走。咱活着得，说啥也得活下去。不看别的，还得看孩子。”$ |7 C; g" C" ]8 A" k

“大哥。”张叔叫了老叔一声，就去抹眼泪。; L, M) i- ]3 W( T2 S5 _

“咳，你个大老爷们儿。咱不带这样的啊。”川子舅说：“来，兄弟。你来了，我高兴，咱老哥仨来个带响儿的。不带小全子。”这就又端起了酒杯。: I l$ }$ Y [1 c R7 u; a1 m

“咋不带我呢？”我跟川子舅叫，说：“我正该敬张叔呢……”7 T: r; r" T2 c

“啧。”川子舅瞅我一眼说：“一会儿，你单整。”4 N S, g1 a2 K& K

他老哥仨喝了酒，川子舅说：“我那老蒯走时，闺女才13。我不也过来了。”他给张叔夹了口菜，说：“兄弟。我说句粗话，你别不爱听啊。实在挺不住了，就再找一个。”

张叔吃了口菜，对川子舅说：“我知道你是好意。”这就又没话了。% J* r, U" B3 S" H

我赶紧端起酒杯，说：“张叔，我和爷爷在抚顺时，没少让你操心。我来渖阳，你还来送我。这些我都记着，今个儿，我诚心诚意你敬你一败。”

“应该的。应该的。”张叔笑笑，喝下了酒。他说：“大叔那人，挺遭人想的。可惜，我都没送着他。咳……”8 V4 \( g. {! R; J

老叔说：“他老人家走，是我刚从里边出来的第二天，也赶上小日本逃跑，街面上不太平。亲戚朋友的，也没都告诉到。还是多愧了川子兄弟呢。”

“哈哈哈。”川子舅跟老叔说：“你跟我还说这话？叫我不爱听。”( H3 G1 A u" z3 {( s

“实话。实话。”老叔跟张叔，说：“世道乱。你看，打我出来，这麽长时间了，也没顾得上过去看看你。按理，我该去呀。可啥叫朋友？也就在这包含上啊。真就是有个不周不到的，再捡起来，还是掏心窝子，那才叫朋友。”5 |* c* l* M# k& 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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