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老叔回到了安东，就直接去了厂子。老婶也在厂子里。我和老叔刚坐稳，赵爷领着小妞妞也来了。妞妞还是扑到老叔怀里叫“爸爸”。赵爷问了问我和老叔，见老叔要和老婶商量事儿，就拉着妞妞出去了。

老叔坐那没动，是我和二大爷把送玉良出了堡子。

“……”老叔看看我。

老婶说：“好吧，你回来了，我带妞妞回家看看。从你走，就一直在这来的。”

真到了临走那天，玉良是给老叔磕了头，他跟老叔说：“是我连累了你。也连累了全子。我给你们谢罪啦。”9 Q2 ^3 ?! F _: X( K

我贴在老叔身上说：“老叔，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啥？”8 _3 R \# ^. r

过了谷雨，二大爷忙和着要种地了。我也好得差不多了。老叔去了趟学校。从学校回来，老叔跟二大爷说，想带我回安东。二大爷挺不高兴，说老叔外道了。

闷了老半天，老叔眨着眼睛，扭着脸，说：“玉良啊，你要走，我也拦不住你。可再咋的，你也别怎麽惩罚我呀。”" ], M. g, ^3 T5 @ _

“到走，玉良他也没……没叫我一声‘爸’……”6 z: { s( ]& x1 e8 g

二大爷说：“也是。”他说：“安东那不能呆，就再回来。再乱，乡下也比城里好混。”

“全子，我的好全子。”老叔抱紧了我，也把大腿压在我身上说：“看玉良那样就走了，心里真不是滋味。好全子，别离开我了，行不？”* A8 q. S)

老婶说：“一直没接大活儿，走了五个夥计。”

我看着老叔的眼睛，说：“我想叫你一声‘爸’。”6 R& k$ a, {5 _5 J( C

玉良走後，老叔蔫了好几天，人也跟着一下子老了十来岁。晚上，我拱在老叔的怀里，说：“叔，你老这样我多揪心啊。”

老叔憋着声儿，哭了。他抹了把脸，瞅着墙，说：“不管啥时候，不管出了什麽事；记着，你还有个爸……爸爸……”

玉良绷着脸，谁也不瞅。就看窗外，也不吭声。

老叔点上一根儿烟，闷着头使劲抽……, s) P* A& O0 [$ q9 J1 D* E. y

脱光了钻进被窝，老叔仰脸看着屋顶问我：“全子，能忘了老叔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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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孩子。”老叔转身抱住我，亲了我一口。' w( ?/ e: T& C* s' p6 }

老叔跟二大爷说：“在这都十啦多天了，那边还有厂子呢。”

回屋时，我看老叔还坐那，没挪地儿。见我进屋，老叔眼巴巴地看我，说：“他走了？！”接着，就是狠歹歹地抽烟……) \( x9 l9 U/ W) J- p

玉良没哭。他低着头说：“我不会趴下的。”3 p& @( p, e$ L

“儿子！我的儿子！”老叔满脸是泪，伸手就要去抱玉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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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老叔的话，我心里揪揪得直要掉泪。( c* Q6 d6 j5 y: Q2 G

老叔说：“摊子能小就小，能变钱的都变钱，你把好。几处房场这就找买主，随时出手。”! a4 ?5 v n; n* F3 z% q

我鼻子一酸，也跟着抹眼泪。

老叔问老婶：“厂里怎麽样？”1 M* h( A( ?) ~1 S* q3 I# p

傍黑儿，赵爷做了老叔最爱吃的白菜炖干豆腐，还预备了酒。可老叔没喝几口，他说有点累，就和我回西屋歇着了。

我慢慢地叫了声：“爸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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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良站起身，躲开了老叔。 M& N k5 K& z9 {' n) D, e

老叔哭了，他紧搂着我，说：

“全子，好好养着。”玉良走过来和我拥抱了一下，说：“有机会，我会来看你的。”说着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# I; U1 ~( o d) v$ r9 ~: Y$ H9 F- Q 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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