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荷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疑惑，道，“这只小雀和刚才在太液池里看过的那只长得可真像，还一点都不怕人。”

清宁稍微一想道，“你从密道而来？”

谢玉瑛颔首，“当初皇宫是在谢家帮助下修好，这条密道除了我和父亲，没有其他人知道，但只能通行来往一次，一次之后自然毁掉，悄无声息。”

碧荷不再开口问，清宁就随意吩咐人找了笼子和一把小米，用墨碟来盛水。

月上枝头，自时未到，清宁就让流光从靠谱的宫女中选来一位和她身形相似的扮作她，又让人故意和碧荷说话绊住她，自己偷偷从窗户出去。

清宁以前在宫外时和她关系不亲近，入宫后反而感受到一二分体贴，昔日连那分傲慢仿佛也可爱起来。

清宁皱眉，“只是来接我？那也太费周折了，何况流光还在殿里……”

清宁把小灰雀笼在袖中时未注意到，以至于翅膀上的羽毛压折了半年，便将之藏在床幔垂落的拔步床上，没想到这只雀儿嫌弃床里气闷，自己钻出来站在妆奁上透气。

等碧荷出去一小会儿，清宁才对流光道，“日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，免得落人把柄。”

清宁低头要说话，就听见禁军对一旁一人解释说，“殿下，其实平日里没人敢夜里这么走，今日只是凑巧了而已。”

元崇州还颇受新帝青睐，禁军不敢开口，挥挥手让清宁走了。

她进了书房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正要喊人，就看见一位少女从屏风后走出来，冷冷淡淡看她。

谢玉瑛叹气，“这些年耽于享乐，竟是废了，所以只不足七百，你不是与他们很熟？若你也在，出其不意必能成事。”

平日里玉佩从不离她身。

清宁淡定道，“小灰雀不都长这种模样？大概宫里常常有人喂它们，才敢这么大摇大摆飞进我这里。”

禁军不耐烦问，“这么晚还在宫里闲逛？”

谢玉瑛颔首。

殿内一片死寂，清宁脑子里转过千万种想法，最终咬牙道，“谢府还有多少兵马？”

谢玉瑛垂下眼眸道，“家里如今不太好，父亲死了，老夫人又有病在身，连个靠得住的顶梁柱都没有，但若你想走，也不是不可。”

所约之地在一处侧殿，因为没有嫔妃搬进来，就逐渐荒废了，殿外还长着人高的野草。

碧荷脸色微微一僵，呐呐应下。

清宁低头离开时只觉得浑身冷汗，心中猜测元崇州是认出她来了还是真就单单厌烦轮值而已。

清宁心中大撼，“你是想……”

她心里闪过许多计较，没想到等禁军问完，元崇州目光只略略在她身上停留一刻便转开，似是不耐烦道，“你也太多废话了，一个小宫女也值得你查来查去？爷晚上还有事情，家里还有妞等着你，就你事多。”

因为心里忐忑，清宁走得万分谨慎，子时之时才到了那处书房里。

清宁失声道，“大、大姑娘。”

清宁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，“打赏就罢了，别趁机去找你前主子就行。”

清宁握了握她的手道，“没事，我们总能给她报仇的。”

不知是否是她运气好，出了殿门一路走出院子外的小路，居然也没有被发现。她穿着最低等宫女的服饰，头发在发顶束起来，再从上垂下来分成两束，梳成双环发髻的样子。

碧荷回来时主仆二人已恢复正常，流光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，碧荷行了一礼，抬头正巧看到小书桌上的灰雀。

她如今虽然面上略微掩盖，又低着头，但元崇州早上才与她见过，难免不能借此认出她。

小灰雀不满自己被关在笼子里，就用红彤彤的鸟喙啄了她一下。

谢玉瑛仍旧平日里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，穿着一身在夜色里不大显眼的青色衣服，眉毛微微蹙起，对她道，“你喊我什么？连声姐姐都不肯喊？”

这只玉佩极其普通，但其实内里是空的，专门用来放置一种从谢家带来的珍贵解毒药。

谢玉瑛轻轻瞟她，“你觉得现在若是不背水一战该当如何？”

清宁心中一惊，也不知道对方认出自己没有，准备捏着嗓子说话蒙混过去，眼角却扫到腰带上挂着的一只白色玉佩。

清宁问她，“当初书里的纸是你放的？”

想到夜里的事情清宁心情略畅快些，便多用了些饭菜，碧荷误以为是因为御膳房手艺变好，笑说明日就要去打赏。

清宁走得小心，提着裙摆免得惊扰到人，但走到一处亭子时依旧不巧遇上巡逻的禁军，清宁手上拿着令牌，便大大方方走过去行礼。

流光低低应了，垂下头时眼圈却是红的。

外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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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问，“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？”

谢玉瑛嗯了一声，“我无意中撞见父亲与崔家人密谋什么，疑心是为了选后的事情，就特意提醒你小心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