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刻刀。

沈长洲眉头微蹙，眉间浮上淡淡的“川”字。

沈长洲负手而立。

嘴角淌着黑血，装鸩酒的玉壶在地上摔成了碎片，没饮完的鸩酒在地上漫开，将红木地板洇的深深浅浅一片。

宋婉清自知刻的不尽人意，知晓沈长洲不轻易夸人，得了这句夸赞很开心，开心完了还不忘吹捧他一番：“是有幸得了沈老师教诲。”

沈长洲说着趁宋婉清不注意，伸手拿过那块绿檀木，收入了袖中。

宋婉清拿着刻刀，雕着手里的木头，动作有些笨拙。

宋婉清起身，走了过去，两人并肩而立。

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宋婉清失笑：“我没有伤到。”

虽说起形潦草了些，还尚有修改余地。

宋婉清手一滑，刻刀从木头上脱开，刀尖直直的就要落在手上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
“何事。”

练了半日，宋婉清已经勉强控的住雕刻刀了。

声音冷如冰窖，丝毫不带情绪。

宋婉清手抬了抬：“沈长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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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没有什么大事，栖梧宫的宫人断然不会来叨扰沈长洲。

宫人和从白退下。

沈长洲瞧见，将刻刀又往远处移了移，轻“嗯”一声，然后说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宋婉清抬眼，就看到沈长洲微微蹙着的眉头。

宋婉清心里有些不安。

宫妃自戕是大罪，甚至家族也会受到牵连。

沈长洲点头：“传。”

眼前出现了一双素白的手，握着自己的手腕往边上挪了挪，堪堪躲开了刻刀。

想到自己初学雕刻的时候，手上划满口子不说，刻的还歪七扭八，远不及她，于是真心实意的夸赞：“还算孺子可教。”

从白犹豫着开口，边说边观察沈长洲面上的情绪：“栖梧宫的宫人求见。”

昨天夜里，王太妃服鸩酒自戕了，穿着华服，发髻梳的一丝不苟，戴了满头的珠翠，躺在榻上，面色安详，今早被宫人发现时已经凉透了。

眼前人笑意明媚，眸里是丝毫不遮掩的自得，沈长洲嘴角弯了弯。

栖梧宫的宫人走了过来，在门前跪下：“王太妃殁了。”

沈长洲面色沉了下来。

沈长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视线也落在那块绿檀木上，虽然刀工有些潦草，但落刀还算凌厉，看形状，大致能瞧出她是想刻个簪子。

微风四起，树枝在风中摇曳，树叶在枝头颤着，发出簌簌的响。

学雕刻，极其有耐心的说了一回又一回。

沈长洲在旁边坐着，一脸认真的看着她，时不时指点两句。

这是给王太妃，也是给王家最后的体面了。

门前跪着的宫人战战兢兢。

沈长洲没有说话，眼神晦涩难猜。

从白站在门口，俯身唤道：“陛下，娘娘。”

宋婉清有些啼笑皆非，看着手里的那截刻的乱七八糟的绿檀木，瞬间没有再继续刻下去的想法。

沈长洲起身：“王太妃病逝于栖梧宫，以太妃仪制葬于先帝妃陵。”

王太妃是置整个王家于不顾。

殿外的树绿荫如盖，太阳照在树上，透过葱茏的树叶，在地上落下婆娑树影。

确认手上没有伤到，沈长洲眉头舒了舒，另一只手伸过来，拿走了手里的刻刀，远远放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