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丫头，性子纯良又有一套自己的坚守，朱嬷嬷笑了笑，眼尾的细纹荡漾开来：“无妨，早晚会明白的。”

朱嬷嬷犹豫，可还是如实答道：“季嬷嬷毒害先帝妃嫔，已伏诛。”

唤出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。

心怡点头。

不知为何，眼前那个满头珠翠的华服女子瞬间有了沧桑之感。

“皇后懿旨。”朱嬷嬷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，朗声，“太妃王氏，御下不严，以致先帝嫔妃命陨，于栖梧宫带发修行，非诏不可出。”

声音平稳，带着轻微的沙哑。

“毕竟事关先帝，还涉及王家的颜面，娘娘这般是稳妥不过的处置。”

—

朱红宫门紧闭，门上的螺狮兽衔着铜环，泛上了厚厚一层铜绿无人修葺。

两人转身离去。

片刻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，脚步顿了顿，转头，艳艳的红唇张了张：“季妍呢。”

朱嬷嬷继续说下去：“况且在栖梧宫中带发修行，对于王太妃而言，远比一杯鸠酒难挨的多。”

偌大的栖梧宫，如今显得冷清极了。

施楠贿赂了此番统计名额的中官，用王太妃赏赐的大半金叶子，换来了提前出宫的名额。

内务府颁了特赦出宫的宫人名单，施楠在其列。

栖梧宫再难有重开之日了。

朱嬷嬷和心怡奉命来栖梧宫宣读皇后懿旨，不待宫人通传，王太妃已经整装立在庭前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。

帝后大婚，特赦一批未到出宫年限的宫人出宫。

心怡挣扎了一路，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疑虑，犹豫开口：“嬷嬷。”

施楠离宫前，去了趟栖梧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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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和二年四月，春和景明。

王太妃闻言神色未变，面上依旧平静，静的像一滩死水，丝毫不起波澜：“多谢嬷嬷告知，本宫身体欠佳，就不送嬷嬷了。”

为何不循着继续查下去，将王太妃也揪出来一同治罪。

修行须得静心，不得骄奢，栖梧宫的宫人大多被调遣去了别处，只留了两个年长的宫人侍奉。

朱嬷嬷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，转头看向心怡：“走吧。”

天和二年四月，栖梧宫掌事嬷嬷季妍毒害先帝妃嫔，按律处以杖毙之刑，王太妃御下不严，于栖梧宫带发修行，终生不得出。

心怡自小跟着宋婉清长大，觉得自家姑娘是极聪慧的人，这般行事自是有她的缘由在，可心怡始终觉得，这个处置有些不公，无论是对那些被害的妃子，还是作为帮凶的季嬷嬷，都有些不公。

心怡愣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，随即又为曲解了自家姑娘用意而感到愧疚。

“死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愧疚难安的活下去，这便是对王太妃的处置，对那些冤魂的交代。”

朱嬷嬷闻言停下脚步，看穿她的疑虑：“若有疑惑，尽可说来给我听听。”

王太妃福了福身，面色依旧平静如水，接过懿旨：“臣妾接旨。”

王太妃身后，只站着两个宫人。

话毕拿着懿旨，转身离去。

“既知晓季嬷嬷是受命于王太妃，那为何……”心怡的话顿住，没有说下去。

“那为何不治太妃的罪？”朱嬷嬷问道。

身后，栖梧宫朱红色的宫门紧紧闭上，琉璃瓦反射着灼灼的光，耀眼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