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晟彦察觉到，以为是自家妹妹心里发怯，轻声安慰：“别怕，哥哥在，也永远会在。”

李嬷嬷随即回过神来，再看向宋婉清时，她嘴角带着笑意，眼里的淡然一扫而空。

先是上门提亲，又是亲自来迎亲，沈长洲还真是会给御史台找事忙活。

礼部尚书刘子高为册后正使，鸿胪寺少卿徐道年为册后副使，在迎亲队伍来前，带着金册宝玺来了太师府。

金册宝玺送到了，册后使的任务也就算了了，车辇还差半条街就到了，刘子高和徐道年遂告辞。

大昭习俗，女子出嫁由兄长送出去，意在有兄长相护，若日后在夫家受了委屈，兄长定会亲自上门将人接回来。

李嬷嬷愣了一瞬，手顿了顿。

更何况，她要嫁的人，是站在权力之巅，受万民朝拜的天子。

宋婉清笑吟吟的将手搭了上来：“走吧，嬷嬷。”

宋婉清只听到了后半句。

头上戴着的点翠金凤冠，盘旋着十二条金龙，九只点翠凤凰，龙凤口里皆衔着一串红翡坠子，栩栩如生，红蓝宝石嵌在珠花上，足足有百来块，在历朝历代的皇后冠中，也再找不出比这顶更为华贵的了。

王芸芝替宋婉清盖上红盖头，看着她戴上凤冠，穿上霞帔，听着耳边的丝竹声，好像才真正意识到，成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已经长大要嫁做人妇了。

李嬷嬷替她理了理凤冠上的坠子，看向了宋婉清。

有人进来通传。

那双透亮的眸子里，除了欣喜，还透着另一种情绪，是一种只有历尽千帆后才有的淡然。

前世时，宋晟彦也是这般送她出门，上轿前，她听见阿哥笃定的声音：“在宫里不必害怕，日后，哥哥会是你的依仗。”

宋婉清弯唇笑了笑。

侍仪女官朗声宣读金册内容，宋婉清跪受金册宝玺。

迎亲车辇行至太师府门前，宋婉清拜别父亲母亲。

那种情绪不该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眼里出现。

宋晟彦走上前，将宋婉清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：“走吧。”

宋婉清拂了拂袖子站了起来，仪态端方。

到东华门街了。

院子里一阵喧闹。

刘子高接过徐道年手里的宝玺，和金册一同递给旁边的侍仪女官。

王芸芝心里难免担忧，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：“去吧。”

宋婉清没有说话，红色盖头下，眼角微湿。

再由绣娘一针一针绣上去，霞帔上镶的珍珠是营州上供的北珠，北珠难得，就算是每年的岁贡也不过十来颗，这霞帔上的珍珠尚衣局足足攒了九年，底下配了个花丝镶嵌的霞帔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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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迎亲，这是何等的荣宠。

宋婉清搭在宋晟彦臂上的手紧了紧。

周围的女官听得真切，饶是她们都在宫中多年，早就不行于色，可听到心怡说的话，还是惊了惊。

宋婉清片刻后才想起心怡的口型，说的是陛下二字。

心怡再度走了进来，面上除了喜悦还带了些惊讶：“陛下到东华门街了。”

十六岁的小姑娘，哪门子的历尽千帆，想来是自己看错了，李嬷嬷将手臂伸过去。

刘子高和徐道年穿着红色补子服，站在庭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