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

自己和沈长洲，倾荷三人算是一起长大。

后来宫外传言，得李氏女者得天下。

这晚，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，梦里没有帝台之上的陛下沈长洲，也没有贤惠端庄的李氏女，只有窜上窜下，打马长街的李倾荷。

那晚，她痛哭了一场，同自己袒露了少女心事。

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回应，倾荷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听着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盘旋，倾荷也睡了过去。

这句话五年前表姐就说过，当时年纪尚小，听着并无什么感想，现在才真正听懂了这话中所言。

“人生短短数十载，又何必拘泥于过往，自此之后，他有他的路，我也有的桥。”

沈苒突然间想起五年前同倾荷说的那句话—

“我找到了真正的宋万青，把他带到陛下面前去了。”倾荷苦笑着。

沈苒侧过身来看着她。

从倾荷口中说出的“陛下”二字让沈苒晃了晃神，倾荷先前一贯唤他阿哥，现在却改了口。

是啊！

这是《金刚经》中的一句话，沈苒不会劝慰人，此前老是故作高深的用这句话劝慰别人。

倾荷去老家前夜，从家中偷偷跑了出来，也是同今晚这般，摸黑敲了自己的房门。

既然不同途，又何必在乎他的路如何走。

如海般的愧疚袭来，自己没有将宋婉清的事情告诉倾荷，沈苒张了张口，想说些什么。

那时自己是怎么同她说的来着，沈苒一时间想不起来了，有些懊恼自己年纪大了，记不住事。

“我只是害怕，害怕他因为喜欢上一个中官，而被世人口诛笔伐。”

沈苒没有料想到，倾荷对沈长洲的感情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少分毫。

李家不愿参与纷争，便对外宣称倾荷生了病，送到了老家祖母身边静养。

沈苒心中明白了个大概，没有开口，只静静的听着倾荷继续说着。

“阿月姐，多谢你。”

可现在，这句话对于倾荷，再适合不过。

“我知道无论他娶谁，都不会娶李家的女儿。”

黑夜中，沈苒临睡前迷迷糊糊的听见一声轻轻的喟叹。

李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，自小娇养着，虽说有时候骄纵了些，但也算是知礼，做事也向来有度。

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，倾荷抬手擦去。

“他是一个好皇帝。”

“可这些自始至终都是我认为的。”

可若是说了，又何尝不是对宋婉清沈长洲的背叛呢。

“他应该受世间所有的夸赞。”

沈长洲。

“现在才知道，将我认为的这一切强加到他身上，不也是把他硬生生的套进壳子里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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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过让她犯蠢，沈苒思来想去，只想到了一个人。

李家是外戚，又只有倾荷一个女孩，一时间，无数双眼睛盯在她身上。

倾荷闻言愣了许久：“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。”

倾荷自顾自的说着：“我小时候，喜欢爬树，喜欢骑马，可母亲总逼我习字，逼我画画，母亲说这才是李家女儿该有的样子，然后她硬生生将我套进名门闺女的壳子里。”

沈苒有些困了，掩嘴打了个哈欠，迷迷糊糊的将那句话说了出来：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”

话还是梗在了沈苒喉间。

借此表明李家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