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，前所未有的眼神。

宋婉清顿了顿，才继续说道：“陛下真的很勇敢。”

在自己面前的，是大昭的九五至尊，不是三岁的小孩儿。

平反后，沈长洲让人为温家上下立了衣冠冢。

片刻，沈长洲回过神来，意识到他话中的勇敢是什么。

是夜，外头的夏虫都睡了，宋婉清依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
他的话在脑海里响起：“我替你的陛下保证。”

陛下清洗朝堂，涉事官员悉数严惩。

沈长洲下意识的应了一声。

我的陛下！

透过他的双眸，能直直的看见他心底的最柔软处。

眼里黯淡了几分，那时，温家小公子也不过十二三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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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婉清放下茶壶，俯下身来，看着沈长洲，然后唤他：“陛下。”

那双眼里，带着低落。

天和一年九月，王相贪污安州修建堤坝钱款，在朝中结党营私，伙同前兵部尚书赵卓暗通南国，嫁祸温柘，其罪罄竹难书。

勇敢吗？

沈长洲顺着眼前那双素白的手看过去，只默默的看着那双泛着柔柔亮光的眼。

宋婉清面上一热，在床上打了两个滚，卷起被子，将整个人埋在被窝里。

沈长洲只看着，迟迟没有出声。
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话让沈长洲有片刻的失神。

那自己同沈长洲的循环，是不是也会随之打破。

笑声渐消，沈长洲看他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，也像是哄小孩那般说道：：“他会一直勇敢的。”

—

还是这般直白的夸赞。

沈长洲站在墓前，看着林立的墓碑，眸子暗了暗。

宋婉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，好一会儿反应过来，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，面上一阵热。

想来，一切都开始脱离原有的发展，开始改变了。

一阵盖过一阵的笑声自他胸膛里漾出。

温柘一家平反的诏书，沈长洲亲自送去了墓前。

沈长洲眼里带着笑意，语调慢慢：“我替你的陛下保证。”

临安城肆意传播的流言，王相之事败露，这些都是前世没有发生的事。

看着他的背影，喝了口茶，手指搭在额角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着。

温柘当年背负叛国之罪，死后不得敛尸，曝尸几日后丢去了乱葬岗。

宋婉清拿着茶壶的手顿了顿，突然发现，沈长洲看向自己的眼神，居然丝毫不设防。

沈长洲笑出了声。

不知怎得，想起了那个紧紧跟在温柘身后的小少年。

可沈长洲他向来不畏惧什么非议。

宋婉清替他换上一盏热茶。

—

宋婉清察觉到沈长洲的低落，重理旧案，定要在朝中引起非议。

宋婉清想到沈长洲的眼神，不带丝毫疏离的眼神，真真切切的落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