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仍是不理。站定后，她大跳往低处的树枝，左脚先落下，右脚不合常规地重重踏在枝上。“咔嚓”一声，她踉跄着把重心转移到左边，惊险看到被踩断的一大段树枝摔打着掉到地上。

“嘿嘿，我也觉得我还不错。”直接的夸奖很受用，叶理傻笑两声，觉得自己的潜力被人看到了，“我现在是希望能通过校队打出点成绩，争取拿个MVP，之后就好找人帮我推荐了。至于身高……希望这两年还能窜一窜。”

“感觉艺考挺复杂的，而且还要学很多东西，我懒得去报班。”她将自己的迷茫掩饰在懒惰之下。

“对啊，我就是因为不够高所以家里一直不支持我打球。”

所以你为什么还是留下来了呢？是你也想要参加校庆？是命运的鬼使神差？还是……因为知道我也在？

“那陈月茗呢？她是要艺考的吧？”

“小学？这么夸张？”

“嗯，她想考播音主持。”

艺考，不是没有过的想法。小学时，妈妈发现她有唱歌天赋，就曾替她设想过长大当音乐老师的道路。初中简花开始听流行歌，对唱歌的喜欢也一度让她想要去专业学音乐。只是天赋和喜欢似乎都可以用爱好来诠释，她没有如叶理、月茗般孤注一掷的行动力，身边也没有让她偏离常规的外力，因此她只能继续走在既定的轨道上，没有热情地脚踏实地。

“你的素材库和收件箱走到一起了。”少女的美丽也没能封住榕树的嘴。她径自旋转，不想理它。

“不是啊，我真觉得你跳得挺好的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来跳舞？你活动不是也挺多的？”简花看了他一眼，声音柔软得像拂动细雨的风。

口气：“不会啊，我觉得你打球挺厉害的。”

“没事吧？”她问榕树。

“她好像经常来班上找你？”

“也是。”叶理若有所思，“她那么多活动还要参加校庆，也是够充实的。”

后踢转前踢，交换腿，旋转，碎步接两个小跳，然后继续旋转……榕树上的少女在落雨的树间轻灵跳跃，第一次有了点仙女的样子。

“走近点吧，别淋到了。” 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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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偶尔吧，也不一定是来找我，她认识的人多，经常各种串门。”裂痕没有消失，简花仍在有意无意地与月茗保持距离。

“你这是要跟我商业互吹吗？”简花笑笑，发现他们在彼此口中都是很优秀的人。

“是。”叶理笑了笑，“实在不行我就大学再考体育，反正我那点成绩也考不了别的，到了大学继续死磕。”

抑制不住开心，却仍要谦虚道：“还好。”

“果然，我看她就是艺术生的样子。”

不小心没看清路，一脚踏进水坑，溅起了水花。

简花想到上学期，月茗为了保住自己的新发色，强行和督导老师说自己是因为营养不良才显得头发黄，觉得她的确艺术得很明显。

“你竟然没报班？我看你跳舞那么好，还以为你有在外面学过。”
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下，被一个转身甩飞，依圆形的轨迹向外洒开。在她白净的脸上，微张的唇如同沐雨樱桃，小巧而红艳。舒展的身姿纤细而有力，宛若一株新嫩的车轴草，看起来柔弱，却蕴含软而坚韧的芯。

“看起来关系不错……该不会信里写的就是那个小子吧？你不是说每次信的内容都很合吗？”

“你不艺考吗？我看你跳舞还挺好的。”

“那你呢？就打算正常高考吗？”叶理问她。

“痛，”榕树声音木然，“我长了好久，你就这么给我踩断了……”

简花在旁边陪笑。比起叶理对未来的各种非常规计划，她有的就只是足以让她按部就班走进普通大学的成绩。

“我没想跳舞啊，我是答应黄肖禹跟他一起唱歌的，谁知道他会改节目。”

“我们班不是好几个学生会的吗？应该都熟吧。”

“没事，不是说男生到大学都还能长吗？你还有机会。”

心里的醋罐子好像也这么被打翻了，她看了眼远处男生女生共撑一把伞的背影，不安地坐下来。

“我们班还有别人跟她很熟么？”

“在打篮球的人里不算高了。我还不到1米8，有些人小学就这么高。”

“嗯，对啊。”简花微微点头。

一把伞下贴近的两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局促。清新的雨稀释了一点暧昧的空气，让伞下的氛围舒适得恰到好处。男生感觉女生走在自己身边，闻到她发上洗发水的香气，看到她拨开被风吹乱的碎发，露出微笑的侧颜，悄悄地，心动了一下。

“待会你有空先教我一下吧，我后半段差不多都忘了。”叶理说着请教的话，把伞向她的头顶倾斜。简花见他为了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中，不禁心头一暖，主动往中间挪了半步。

“你挺高的啊！”简花看了眼身边高出自己大半头的叶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