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闻言苦笑一声，道：“奶奶不是外人，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，说来也许都是命，当年得您相助，我们一家团圆，我以为便是苦尽甘来了，后来去了西海沿子，日子虽苦了些，但阖家团聚，也算和美。

南安郡王戍守在西海，根基深厚，只是当地还有好些庆德帝派来的官员，行事颇为掣肘，见林丰虽不甚圆滑，但作战英勇，为人又讲义气，在军中颇得人心，也颇

惜春自幼丧母，父亲也仿佛没有，周氏的一番关爱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母亲，心中极为亲近。

周氏闻言眸光一黯，摇头道：“此次只有我与犬子回京。”

周氏虔心礼佛，惜春也是一心向佛，两人时常一处谈论佛法经义，说些家常闲话，颇为投缘，论年纪两人差了近二十岁，却奇迹般的成了忘年交。

惜春心思细腻，已猜到周氏必然是遇上了什么大事，才会带病来到牟尼院，只是两人虽十分投缘，周氏对于自己的遭遇却绝口不提，惜春虽然担心，却也不好多问。

周氏也想起了当年李纨身边跟着的几个品貌不凡的小姑娘，只是当时惜春年纪尚幼，形容未显，如今过了将近十年，已长成窈窕少女，也难怪自己一时没认出来，细细端详了惜春一眼，不由得感慨万千，道：“没想到一别多年，四姑娘都长这么大了。”

两人彼此见了礼，方重新落座，小丫鬟送上茶来，李纨道：“我记得夫人当初阖家去了西海沿子，如今是调任回京了么”

两人说了一回话，见惜春见天色已晚，方才告辞。

惜春也觉实在太巧，道：“怪道我觉得夫人面善，原来竟是有如此渊源。”

相较于十年前，周氏容貌并未大改，只是形容憔悴了不少。

着她们姊妹来牟尼院进香，两人便曾见过。

周氏十几年前有过一个女儿，只可惜不幸病故了，如今见了惜春，不免有几分移情，又思及往日听闻的荣宁二府之事，怜她命苦，心下更多疼了两分，平日里便颇为照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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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氏与李纨已有十来年未见，今日重逢，却发现李纨除了添了几分历经岁月的动人气韵，容貌竟与十年前并无多大改变，今日穿了件翠蓝绣缠枝牡丹对襟褙子，白罗绣花百绵裙，越发显得

林丰多次立功，为人又本分，颇得上峰赏识，便将他举荐给了南安郡王。

谁知人心易变，姓林的宠妾灭妻，还险些害了松儿性命，我一怒之下便与林丰和离了，带了松儿回京。”

李纨闻言一怔，方察觉周氏面带病容，眉眼间隐有郁色，迟疑道：“夫人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？”

展眼七日之期已到，李纨如约带人来接惜春回去。

周氏细问了一番李纨的近况，得知贾兰十岁便中了秀才，顿时又惊又喜，叹道：“珠大奶奶果然是有福之人，教子有方，哥儿小小年纪便这般出息，来日金榜题名，大奶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。”

气质娴雅，端丽无双，心下不禁暗暗叹息，与恩人相比，自己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。

李纨前几日便收到了惜春的信件，已得知了周氏之事，惊讶之余也颇为高兴，当年周氏在京时每逢三节两寿都会打发人来送礼，只是后来随夫阖家去了西海沿子，这十来年都在任上，两地相隔数千里，这才断了联系。

惜春也关心的看向周氏，这几日相处，她已周氏来牟尼院一则为求慧明师太看病，二则是为儿子祈福。

因有此渊源，惜春与周氏每日晏息，彼此同出同入，互相照应。

此时周氏正与惜春一道说话，听闻李纨到了，便一起前往拜见。

原来林丰先前原是神武将军冯唐麾下，后来调任去了西海，因精通水性，调去了水师，十多年中立了几次功，如今已是正三品神威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