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神经病有什么不好？

听得他头皮发麻。

神经病又怎么样了嘛？

她跟着章爷爷去田野，去河边，去集市，去桥下，去麦田，去废品站……

他举起一只手，摊开手掌，说：“不超过五个。其中包括章梓梁。”

命运和曲调交相辉映，进入高-潮。

“闻教授昨晚跟我说，艺术作品最害怕的就是匠气。照着框架和模子精雕细琢出来的作品不是艺术。艺术是件很美的东西，充满着灵性和自然的天性，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东西。”秦爷爷眼底都是赞许，“闻教授说，江眠干净纯粹，灵出了自己的风格。”

一曲终了，意犹未尽。

闻教授没有说她有资格当章梓梁的学生，也没有提她是否通过了音乐院校的考核资格，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，江眠超越了资格。

江眠演奏的《二泉映月》，立在曲子原本的内核之上，演绎出了她和章爷爷的两段人生。她完全没有运用技巧，情绪自然流淌，达到了灵魂共鸣。俏皮的结尾更是画龙点睛之笔。

尾声趋于平静，甚至轻松俏皮。

401是个神经病，他的超能力略略略，就不告诉你。

但是现在全家人都在，闻教授也在。

章爷爷躺在病床上，跟她说，不要断了拉二胡。

他仿佛在曲子里看到了旧友的凄凉晚景，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，问江眠：“章梓梁怎么了？”

转眼。

去他妈的资格。

闻教授和秦爷爷面面相觑，很显然，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事情。

江眠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谢谢爷爷。”

他觉得，他还是分辨不出《三传令》里的二胡音。但是刚刚，他在江眠的演奏里听出了她从小到大的泥沼生活，听到他们在楼顶的誓言，听到了秦劲花开的声音。

江眠也是个神经病，但是我不管，神经病也要睡觉觉。

“章梓梁的眼睛没有瞎，相反，他的眼睛毒得很，不然怎么会一眼挑中你？”闻教授看着江眠，肯定道，“章梓梁没说错，他真的把一身本领全都教给了你。”

曲调激昂，自由不屈。

闻教授又问起章爷爷在村里的一些事，江眠一一回答。

秦劲深呼吸，用意念驱散自己的念头。

送走闻教授。

“傻孩子，谢我干什么？”

江眠缓缓睁开眼，说道：“章爷爷的左眼是瞎的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，也不知道因为什么。他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
他想立刻抱住江眠，用力地抱，狠狠地亲。

秦佰冲和郑媛也很动容，秦奶奶已经开始抹泪了。

这是最高的评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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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眠问秦劲：“我是不是可以去上学了？”

闻教授伤感了一天，当晚在秦宅住下。第二天返回J市，临走的时候表态，江眠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有灵气的二胡演奏手。

“当然。”秦劲笑着揉她的脑袋，“江眠一定能成为一位伟大的二胡演奏家。”

“他八五年从N大辞职，后来就没了音信。”闻教授懊恼地说，“大家都在传，他跟着妻子去国外了。”

红木箱子里的手写曲稿，一把陈旧二胡，以及箱底的残障资格证明。

阿炳老师的《二泉映月》演奏的是他坎坷悲苦的一生。他哀怨，他破罐破摔，他呐喊，他抗争……到最后他豁达。

闻教授的眼眶湿润，热血沸腾。

秦劲是个神经病，他照样认真生活，照样拿金腰带领金曲奖。

秦劲板正坐着，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眠。

章爷爷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凭一把二胡一夜成名，没人知道中间空白的半生他经历了什么。再一晃，他戴着一只黑色眼罩，穿着破棉袄，坐在院子里拉二胡……被村民叫老瞎子，被地痞领上高速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