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的脸非常白，不知是被吓的，还是被外面的积雪映衬的。

第二天早上。

一门之隔的走廊，回荡着霍承司哈哈的怪笑声。

“我还是去前台吧。”江眠拎着暖壶，手背绷紧。

他即使戴着白手套，也能看出来，手套里包裹的手指修长有力。弹音的动作优雅，气势很像个专业的音乐人。

霍承司拿掉唇间的烟，朝她笑起来。

霍承司把长腿一伸，横跨窄窄的走廊，皮鞋踩在斑驳掉绿漆的墙壁上，和她搭讪：“这么晚了，你去哪里？我白天的时候开车过来，路两边的麦地里全是坟包。听说唱戏的会把孤魂野鬼招过来，你出去小心被叼到坟地里。”

霍承司耍起了流氓无赖，皮鞋蹬着墙壁，不给她让路。

霍承司和剧团一起，都留在了乡镇的小旅馆。

团长赶紧过去，跟这个唯一的观众解释庙会和舞台的原因，霍承司说：“没关系，雪太深，反正我的车也走不了。头回听戏，原来是这种感觉。”

面看着戏台。

霍承司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手，曲起两根手指，虚空比了个了弹音的动作。

两个人正在沙发上闹着腻歪的时候，秦奶奶打来电话喊他们去吃饭。

江眠猜测，他应该是开车过路，提前不知道当地的庙会，被搭在马路中间的戏台挡住了去路。

霍承司在她身后笑了声：“房门没锁，你一推就能开。”

霍承司的话，真真假假。江眠向来分不清，分不清的时候，她都当真的来听，像个被他抽个不停的陀螺，结果被他骗得团团转。

天落黑的时候，一出戏终于结束。

“你也怕被笑话？”江眠故意道，“我偏要告诉，告诉401，告诉秦奶奶，让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
他的样子，看起来不像是认真听戏，而是在等着戏唱完，开车去撞戏台。

此时此刻，她只想躺在秦劲怀抱里，听他说话。

在旅馆的门口又碰见霍承司。

江眠垂着脑袋，让开道，沿着墙根走。

“我房间里有热水。206。”霍承司一双桃花眼笑得极其暧昧，一惯调情轻浮的模样，“就在你身后，你不用舍近求远去前台。”

江眠抱着暖壶，撒腿就跑，一路跑到走廊尽头的201，回到自己房间反锁门。

“不要说死不死的，不吉利。”

江眠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他裤管，小声说道：“我不是出去，我是去前台借热水。”

小旅馆房间里没热水，江眠去前台借热水，在走廊碰到霍承司。

江眠和秦劲一边笑闹着，一边答应。

稍微出了这么一下神，手上有个音拉错。

霍承司看了她一会儿，笑道：“你怎么什么都信？昨天我瞎比划的音，你也信。其实我什么都没听出来。”

他说：“你不知道么，酒店旅馆尽头的房间不能住人，那是专门给孤魂野鬼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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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眠心虚地顿了顿胳膊，等下一拍过来，她才跟上乐队的节奏。

当晚。

昨天霍承司又说让她救救他，还要在她面前跳楼。

秦劲把她压在身下，胡乱亲她，挠她的痒痒肉，作为惩罚。

“不吉利？你不是说这是封建迷信吗？”江眠笑道，“你现在也开始迷信了？”

江眠垂着脑袋站了一会儿，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，转身走了。

车顶落了一层厚雪，他头发和肩头也落了一层雪。

江眠的脑袋跟不上高速运转的陀螺，她现在不想去分析霍承司为什么这样，又为什么那样。

“秦劲，你真好。你从来不会骗我。”江眠说，“我前几天居然觉得你骗我，我真该死。”

秦劲跟着她笑：“我不迷信，这是口误。你不要告诉别人，他们会笑话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