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切齿，忿忿地瞪向那锁。

但正因她从未疑过兰月，他也知她们无话不谈，自然将她们视作一体。

只是，除却这句“我没有骗过你”，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如何解释。便也只得这样说，说完，就等着他的反应。

“燕燕。”苏曜眸中冷下去。他仍自紧紧搂着她，口吻生硬下来，“听我的，别走。”

她仔细张望了一下四周，殿中陈设好像因此改了格局。屏风被置在了紧邻床尾的地方，方便她去更衣或出恭。

他为什么要这样呢……

他盼着她不知道，继而便担心她若知道了，会受不了。

方才听他提及往事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惊，可她从未疑过兰月。

顾燕时在他怀里怔忪摇头：“你别这样……你若、你若真不信我……你……”她费解极了，仍自抽噎着，口吻里却多了为难，“你是皇帝呀！你做什么这个样子。我也……我也没有那么好，你何必这样……”

她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，可他看到的事情是那样的，他又能怎么办呢？

她心下挣扎着思索了半天，心下虽然怨他，却又生不出责怪。

接着，他松开她。她也得以松了口气，终于得以解释：“……我没有骗过你。”

苏曜含着笑，没说信，也没说不信，只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。

比如兰月现下如何了？还有……他心里到底想要她怎样？

顾燕时锁眉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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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他不信她……

这锁不太长，若她躺在床上，差不多够她侧躺在床榻内侧，稍稍蜷腿。而若下床，因这锁链另一端拴在床边一角，向外延伸倒也可让她活动几步。

这样的嫌隙，如何洗得清楚呢？

他不想杀她，这总归是件好事。

她蹬了蹬脚，厌恶这锁链，更厌恶他的做法。

宫女早一刻已将床幔放下来，顾燕时见她们这样，就猜到他来了。

她怔忪点头，他便转身离开。

木然半晌，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，努力思索眼下的状况。

她忽地又想起一事，急道：“你锁着我做什么！放开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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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她哑声，不明就里地想：她能去哪儿？

首先，她要先弄明白一些事情。

——彼时，他刚行至寝殿门口，却好似没听见，半步不停地出了门去。

许是近来的日子过得太平顺，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遇到这样大的波折。眼下一下子听说了这么多事情，她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又过片刻，他神色间的一切不安与恍惚逐渐消退，他站起身，像她熟悉中那样颔了颔首：“我还有些事，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
顾燕时思来想去，一声喟叹。

“我……没有地方可去呀。”她嗫嚅道。

她脑子里太乱，有许多话想问，还有许多话想解释，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，只得顺着眼前的话道：“你在胡乱担心些什么……”

顾燕时想得烦乱，黛眉越蹙越紧，俄而懊恼得想换个坐姿，却又扯动了脚踝上的锁链，锁链当啷一声。

但他一定听到了。

变故突生，她心里自有恐惧。可经了这么多事，她再如何怯懦也明白了，恐惧是没有用的。她还是得像从前一样，打起精神给自己走出一条活路来。

之后一整日，她不知道他去忙了什么。但他在入夜时分又到了她这里，进殿前先径自去汤室沐浴过，入殿时只穿着寝衣。

安寂片刻，他蓦地笑了声，似乎突然松了口气。

这话说出来，却连她自己也觉得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