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觉得，他那个让她与先帝合葬的“玩笑”也没那么招人恨了。

的确，当时文允长公主哭得几近晕厥，而他因此觉得自己报了儿时的仇，没再为难过她。

他轻轻吸气：“你若觉得我做得过分。”

斟酌良久，他想她该是心疼文允长公主的小院子了。

“……没了？”苏曜探问。

“什么……”顾燕时抽噎着抬眼,懵懵地盯着他。

他歪头看看她，一时感觉新奇，未再说话。她犹自啜泣了好半晌，慢慢缓过来些许，便坐直身子,抹了把眼泪,很认真地告诉他：“合葬的事情，我不生你的气了。”

不会也说他跟文允长公主间有什么吧？

许多儿时的伤痛一辈子都会鲜血淋漓。他怎么能这样自己翻出来，只为了跟旁人道个歉？

张庆生：所以您之前作什么呢？

苏曜在卧房里闭目养神，闻得门响，侧首看去，便见小母妃回来了。

他违心地道：“可以把这套的图纸给她送去，她自会找工匠再做。”

他滞了滞，眼看着她这样抽噎着一直走到床边、在他身边坐下，不由得紧张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明明是长公主过分。”顾燕时啜泣不止,两只手在脸上胡乱抹着，“可你……你怎么能拿这种东西来哄我！你不难受吗……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苏曜：难得有个对我心软的人，不能再让她更讨厌我了QAQ。

顾燕时在他衣襟上蹭了蹭眼泪，鬼使神差将他抱住。

顾燕时感到一颗心在胸中一撞一撞的。

而且……他怎么能拿这种东西哄她呢！

她滞了会儿，蓦然哭得更凶了一阵，双手忙不迭地擦眼泪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顾燕时只顾着难过,又哭得发懵，顾不上反应，就乖乖倚进了他怀里。

她咬唇：“张公公跟我说了。”

他哑了一瞬，忽而变得不太确定：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第58章 撞破

苏曜沉容，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。可看她难过，又怕她因此更讨厌他。

他昨天还用很轻快的口吻说“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嘛”。

转而闻得一声哽咽，他浅怔，定睛，见她原是哭哭啼啼地回来的。

她喜不喜欢有什么打紧的。

“他说她欺负你……”顾燕时不忍重复，只笼统地说了这样一句，说得声音极轻。

“你怎么这样……”她的头深深地低下去，看也不敢看他一眼。

“我……”他摸不清她的心思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。

她说不出话，只是觉得难过，难过他小小年纪竟要经历这些。

他顿声，不想这样妥协。

苏曜眼帘低垂，不置一言。

他看着她，好似不敢信她说出的竟是这样的话。又在某一瞬忽而想笑,迟疑了一下便抬起手,将她揽过来。

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，带着几许慨叹：“瞧见陛下给太妃这个，下奴还挺意外的。”

顾燕时见他问得小心，心里更难受了。

苏曜眼底含笑：“没事啊，那事早就过去了，错的又不是这些物件。”

下记了多年。登基之后就着人去了长公主府上，一把火把长公主宝贝的几套小院都砸了烧了，宫里也就不敢再有这些东西了。所以这回……”

苏曜眼底一颤,视线怔了怔，移到她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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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话,只笑了声,在想她方才分明在怪他：“你怎么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