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，夕阳斜映。而后，落日余晖也渐渐隐匿行踪，寿安宫里安静下来，只余草木被夜风所扰，窸窸窣窣地响个不停。

“看奏章。”他边说边侧身将她一放，而后向后一仰，直挺挺地平躺下去，“母妃想干点什么的，自便就是。”

她猛然扭头，苏曜大摇大摆地走向她。

苏曜本无意躲，吸气，却闻到一股鱼腥。

啧，也不知徐同如何知道的那些事。

“母妃胆子大了。”他垂眸冷眼，她明眸望着他，神色认真得很：“是陛下要擦脸的。”

但既然知道了，就闹大吧。

她撇撇嘴，懒得管他，将他那句“自便”听进耳中，起身自己找书读去了。

顾燕时红着脸，垂眸呢喃：“大白天的，干什么呀。”

她伏在床上，侧颊枕着手、手攥着软枕，越攥越紧。

过门前屏风，他看到小母妃跪坐在茶榻前的地上，白底淡蓝碎花的裙子铺散在身边，让她看上去像朵漂亮的小花。

阿狸被按在茶榻边缘处，拼力挣扎，终于挣得她手上一滑，它就趁机跑到了茶榻角落里去，缩着小身子瞪她。

看奏章何必来她这里看？

顾燕时鼓着嘴看看他，觉得他又在胡闹。

他眉心一跳，一把将帕子抓下来，抬眼正看到她拎裙欲逃。

他一壁思索，一壁兀自轻笑，手中的奏本翻了一页，继续读下去。

阿狸反应极快，往下一窜，溜之大吉。他抱着她阔步走向拔步床，并不放下她，就这样坐在床边，将她横抱在怀里，脸埋下去，近乎贪婪地深吻了一口。

她突然觉得阿狸这名字不能要了。

她睨他一眼：“我要给阿狸擦脸，陛下接什么茬！”

苏曜见她说走就走，暗自啧了声，撑坐起来，立起软枕，坐了个舒服的姿势，认真读起手中的奏本来。

苏曜淡看着她，细品她的阴阳怪气，终是摒不住地笑了。

转眼间又至深夜，风声更凛冽了一重。光火昏暗的卧房里，顾燕时却顾不上听风，耳边唯余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
“别怕。”她将阿狸搂进怀里摸了摸，“阿狸才不丑呢，我们小狸花比狐狸好看多啦！”

顾燕时抬起双手，将它一捧，苏曜松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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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蹲到她身边，衔笑：“朕怎么知道母妃是在叫猫还是在叫狐狸？”

“……但狐狸威风呀！”她仍揉着阿狸，心里很想对他嘲讽到底，嘴上却已怂了，“狐狸又威风又聪明，小猫咪不跟他争！”

“呵。”他轻笑，原本缩在角落处的阿狸睁着一双大眼睛盯了他们一会儿，觉得不对，冲到床边一跃而下，落到顾燕时裙子上就朝他吼：“嗷！”

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拉，顾燕时惊叫着向后栽倒，撞在他怀中，珠钗乱晃。

“呜——”阿狸被拎得使不上力，瞬间失了气势，可怜巴巴地望顾燕时。

“有你什么事？”他两指在它后脖颈上一捏，拎近，阴恻恻地盯着它，“长得这么丑，还想跟我抢母妃？”

话音未落，她手中的帕子按在他脸上。

他惯会一心二用，奏本上所奏事宜一字字读进去，脑海中却在转徐同的事情。

苏曜挑眉：“母妃。”

有什么风声都尽可传得更厉害些，不必拖耗，让人着急。

顾燕时：“……”

他眯着眼睛凑在她旁边：“母妃也可以给朕擦脸。”

背后：“来了。”

继而他伸手将她一抱，她一慌，迅速抓住他的衣领。

“阿狸！”顾燕时虎着张脸爬上茶榻要抓它，“你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