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飞花

顾燕时不及躲闪，只好乖乖地咬上一口，顺便伸手接过。咬下的点心在唇舌间一转，鲜甜的味道即刻漾开，是她喜欢的奶香味。

两块酥皮因而从唇上吹起来，如雪花般落到案头。

边坐着的齐太嫔比她大近二十岁，看她时总一副看小孩子的神色。见她来了，和和气气地招手：“快来，昨日看你专盯着席上的几道点心吃，我今日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两道，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
“好。”太后爽快答应。

顾燕时怔忪一刹，赶忙摸出帕子擦嘴。

他微微偏头，又道了声：“诸位母妃安。”

殿中歌舞一静，席间的说笑声也骤止。

太后一片慈爱地笑看皇帝：“今日不是一般日子，既是年初一，也是你昭文元年的第一日，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好好贺你。”

她边说边举起酒盏，众太妃太嫔们闻言会意，亦执盏。

太后倒很高兴：“还是你知道哀家。不错，哀家在宫里久了，瞧惯了这些歌舞，也觉得没趣。来来来——”她边说边招呼近前的几位太妃，“你们都想一想，咱们玩些什么。哀家可听说昨日含元殿里热闹得很。”

苏曜垂眸：“母后教导的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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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曜兀自斟酒，边斟边扫了眼案头佳肴。

可他也想吃，怎么办？

顾燕时心头不自禁地绷紧，下意识地想离席，及时注意到旁人都安安稳稳地坐着，又忙回过神来。

“客气什么。”齐太嫔噙笑，示意宫女打开食盒，亲手拿出一块酥皮糕点往她嘴边送。

顾燕时好怕他当众与她说什么，见他落座才心弦一松，吁了口气。

她想着他昨晚留宿在欣云苑的事，总忘了自己是长辈。

真是做贼心虚。

下一瞬，却闻外面一叠声的通禀骤至，宦官独有的尖细嗓音响亮地灌进殿中：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苏曜也端起酒。太后敛去三分笑意：“你自幼读书勤勉，日后也当勤政，为我大宁再开创一片太平盛世。”

好像没有酥皮点心。

小母妃一嘴酥皮。

他说这话时眼帘都没抬一下，但顾燕时不知为何，觉得有一股寒气逼了过来。

吃了什么好吃的？

他无声啧了啧，不作多言，自若入席。

苏曜放下酒盏，笑道：“难得一聚，又是过年。朕想母后与诸位母妃不免要玩些什么助兴，特意备了些薄礼，以作彩头。”

遥遥举杯之后，众人一饮而尽。

太妃们含笑相望，一时却也没什么思路。苏曜想想，淡笑道：“昨日在含元殿，是朕与宗亲们行酒令，但舞刀弄剑，母后与诸位母妃恐怕玩不来。不如……”他语中一顿，“换做飞花令？”

这主意着实合她心意。嫔妃们长日无聊，多会读些诗词解闷，玩飞花令谁也不会露怯。

太后颔了颔首。

他换了一身隆重些的玄色直裾，但没戴冠冕，只以玉冠束发。阔步行至太后面前，一揖：“母后安。”

苏曜目光一划，很快注意到了这位浑身不自在的小母妃，禁不住地皱了下眉。

过年助兴，正要这种谁也不会露怯的玩法才好，以免不欢而散。

“好吃么？”齐太嫔急切地问，顾燕时忙点头：“嗯！”

很快，皇帝大步流星地入了殿来。

顾燕时眼观鼻鼻观心地僵坐着。

顾燕时垂首深福，呢喃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