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面子都薄，哪里吃得住这个？

顾燕时颔首，心下觉察了这微妙的变化。

却不料顾燕时不假思索地点头：“也好，正可做个伴呢。”

唱曲之事嫣太嫔没跟她提过，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为她弹奏，竟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说到了皇帝跟前？她怎的这样自来熟！

说着，迟疑着抬了抬眼：“不知嫣太嫔……”

苏曜启唇：“静母妃留步。”

嫣太嫔笑意明媚，身上的脂粉香与笑意一样浓。顾燕时不自觉地摒了下息，听到她和和气气道：“听闻静妹妹要往紫宸殿去。正好，我也有事要同陛下说，我们同行吧。”

顾燕时却不看他，低眉敛目地行至侧旁落座，坐定就开始调弦，好似嫣太嫔不存在，他也不存在。

语毕她颔一颔首，作势要走。

前两日，即便不知他有没有空，御前宫人也会请她先进外殿再等。

更要紧的是，若是为嫣太嫔唱曲伴奏，她就没办法“偷奸耍滑”地快些弹了。

她于是只笑吟吟地安然等着。

顾燕时调弦的手顿了顿，细品这过分的简练。

“哦。”宦官欠身，“两位太嫔稍候，下奴去禀陛下一声。”

嫣太嫔讶异于她的爽快，滞了滞，忙提步跟上。身边的宦官匆匆去为她备了暖轿，行至宫门口时，两架暖轿已稳稳地放在了那里。

待她们步入内殿时，他正端端正正地一揖：“两位母妃安好。”

嫣太嫔却好似未察觉任何不快，大方地含笑：“听闻陛下近来喜欢听静妹妹的琵琶，我想单听琵琶怕也无趣，便与她一道过来，可合着琵琶唱上一曲。”

声音清冷，不带情绪。

“静妹妹！”嫣太嫔起身，笑容满面地跟了来。

顾燕时回想了一下适才察觉的那份厌烦，低眉顺眼地立起身：“适宜唱的曲子我不大会弹。陛下若要听嫣太嫔唱曲，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
还债要紧。

这样的小姑娘是最好拿捏的。

顾燕时不与她多言，径自上轿。嫣太嫔也无意与她多作无谓的寒暄，也上了轿，两顶雀梅绸的轿子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向紫宸殿行去。

第10章 探问

这四个字听得苏曜眉心跳了一跳，他一语不发地看着面前端起架子的小母妃。

顾燕时莞尔：“我出门时遇到嫣太嫔，她说有事要同陛下说，便与我一道过来了。”

现下嫣太嫔来，他们却连请她进外殿的意思都没有。

顾燕时矜持垂眸：“不必多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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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。”顾燕时朝他福了福，径自迈进殿门，行向内殿。

看来苏曜很讨厌嫣太嫔。

嫣太嫔估摸着顾燕时会回绝，却不怕她回绝。只消她露出不肯的意思，她即刻便可出言讥嘲她蛊惑圣心不要脸。

嗯？小母妃生气了？

嫣太嫔听得一愣，尚未回过神，顾燕时已转过身，继续向寿安宫的宫门行去。

不过多时，两顶轿子又先后停在了紫宸殿前。顾燕时一语不发地行向殿门，殿门处守候的宦侍早知她会来，躬身迎上前：“静太嫔安。”

顾燕时眉目间未脱的三分稚气令她心头划过轻蔑——宫中一夜之间传言四起，她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妖精呢，原来只是个小姑娘。

顾燕时好似这才察觉到她的存在，回过身，朝她福了福：“嫣太嫔有事？”

顾燕时心下不作声地揣摩，脸上沉沉静静的，倒显不出。

嫣太嫔边说，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的顾燕时。

苏曜的目光在她面上一转，落到嫣太嫔身上，神色就淡下去：“何事？”

这话说得顾燕时目瞪口呆！

离殿门尚有几步的时候，她看到御案前的清隽身影放下书，立起了身。

不多时那宦官便折出来，一躬身：“陛下正好得空，两位太嫔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