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几步，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。

赵蘩在身后看着，待初雪做完，转过身对上赵蘩的视线。她忽而有些窘迫, 扔下手中的毛巾，抓着自己食指, 低下头说:“不知道大夫来了没有？”

李成暄阖上眼眸，又睁开，竟有些发红。不行，还是接受不了。

初雪扶他在床上躺下，手忙脚乱地照顾人，毛巾沾了水, 拧干，替他擦拭。

无论她嫁的是一个多好的人，只要想一想她要与旁人共度余生，与旁人做那顶亲密的事，他便觉得喘不过气来了。

李成暄仍然想独占初雪，但却明白，这并不是好的方式。

这也不是大问题，假以时日，他们便会知道，他所说的无心皇位是真的。

他又想起今日赵蘩那反应，似乎不大喜欢他。或许是因为身份忌惮，这也是寻常，他们既然辞官归隐，便是不想再牵扯进去。

他只对阿雪有心。满心满眼。

哪怕再怎么样说服自己，哪怕一晃就又过了十几年，可是他待阿雪的爱意，一分也没消减。甚至愈演愈烈。

赵蘩不说话，初雪反倒更加紧张。她搅着自己手指，轻声解释:“阿娘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李成暄又咳嗽一声，牵扯着疼，忍不住又喝了口水，压下这痛感。

赵蘩笑了，回过头觑她:“什么意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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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暄深呼吸一口气，平缓自己的心情，强迫自己把那念头甩掉。

他想改，也已经在改。

第65章 结局

初雪十四岁，出落成一个漂亮大姑娘，在这城里也算排得上前几。十四岁的年纪，也到了该说亲事的时候。

她若是嫁得一个良人……

一，那日他听见赵蘩说起初雪，强忍着划了自己一道伤口，才能克制住。

上门来提亲的人，快把初家的门槛踏破。李成暄看在眼里，自然也留了心眼。

李成暄又觉得这样也挺好，日日都会提醒他。

*

当时他在初家做客，正吃完饭，预备离开，便听见有访客来。临走之前，与那访客擦肩而过，依稀听见他们说起亲事。

今日的阳光有些刺眼，他张着嘴呼气，恍惚听见阿雪紧张地唤他:“暄哥哥！”

他苦笑，迈步出了初家大门。

她几乎是下了马车奔过来的，扶起人, 连忙叫身边丫鬟去请大夫。她扶他起身，将他手搭在自己脖子上，往家里去。

初雪瘪嘴, 不说话了。

李成暄坐在地上，闭上眼，这种濒死的感觉，他早感受过。

“阿娘！”初雪一面走，一面焦急地叫人。

可是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，她仍旧高兴，仍旧笑嘻嘻的。

这几年，他隔些日子会来初家做客。初雪见着他，还算热情，只是拿捏不准是待所有人的那种好，还是只待他一个人的那种好。

他当即紧张起来，脑内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杀了他们，不许他们靠近阿雪。

李成暄出了门，走出几步，便再站不住，扶着旁边的围墙才堪堪站稳。

从前他觉得初雪是自己掌中之物，可看看如今，没有他她也可以自在喜乐。可是李成暄却做不到。

他本不是个容忍的人，但事事都忍了，唯独这一件事，忍不了。

他心口又疼起来，说来也是奇怪，从前他并没有这毛病。这回却多了个心口疼的毛病。且每每在深夜时发作，叫人不得安宁。

那儿赵蘩才刚送走客人, 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，连忙过来帮忙。

初雪今日去了寺庙祈福, 回来便看见李成暄跌坐在门口，看起来状态很不好。

他扶着墙蹲下，捂着心口。不由想，这是对他的惩罚么？

赵蘩在一边坐下，没说什么, 接替了初雪的位置照顾李成暄。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, 早些年可能还有些防备，可看着他这几年的动静, 也算信了。

一晃便过去数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