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暄似乎早有预料，耐心得很:“那便算了。”

李宛跑近她，轻声唤她:“母后，我是宛儿啊。”

她应当是屈辱的, 初雪想。李成暄擅长玩弄人心，并且乐在其中。

李宛被推倒在一边，看着这样狼狈楚太后，忍不住哭出来。

楚太后没反应，目光呆滞失神，整个人的灵魂像被抽离了一般。

李成暄短时间内并不打算处置楚太后，无论如何，还是等封后大典之后。

临了的时候, 李成暄说:“日后大公主若是想见太后一次，不必来问询朕，来找阿雪，给她磕三个头, 待阿雪说可以，便可以见。”

直到闷响一声。

等李宛走了, 李成暄问初雪:“欺负回去了, 阿雪高兴吗？”

李宛不是什么好人，初雪明白。她做过很多不好的事，李成暄是在为她出气, 她自然是高兴的。

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，他乐意再陪他们玩一玩。等到他不想再玩的那一日，他期待所有人的反应。

时间仿佛陷入沉寂，李宛连呼吸都停止了。她看着初雪，艰难地开口:“不……她不配。”

*

初雪从李成暄怀里探出头来, 垫脚凑上来, 轻咬他嘴唇。

她的动作太过激动，楚太后倏地甩开她的手，抱住自己的头，瑟缩起来。

她自己也捉摸不透，只好用一贯的解决办法, 放任自己去沉溺。

但是这话不能从别人嘴里说出来，她不愿意听。

可是初雪什么也没说，反而埋头进了李成暄的怀里。

一切都值得高兴才是，她爹娘得了昭雪，坏人得了报应。她在不安什么呢？

如今阿雪名声家世都配得上了，他们也再没话说。改了别的法子，劝说后宫不能空虚，也应当多添些人。

*

李宛沉默着，许久，才问:“你想如何？”

她巍巍颤颤地握住楚太后的手，试图唤醒她，“母后，你看看我，你不认得我了吗？”

李宛进了寿康宫，楚太后狼狈不堪，呆坐在椅子上。她转过头来，看见了李宛，却又好像没看见似的，目光扫过去，毫无反应。

李宛分明愣住, 胸膛剧烈起伏着, 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。

待李宛磕完三个头，他果真笑了声, 让人带李宛去了寿康宫。

李成暄低头，和她说话，旁若无人的样子，好似她只是空气一般。

更难堪了，仿佛血的流动都变缓了。

初雪先是点头, 而后投身入他怀。

李宛又哽咽无言，不，不能算了。她需要见到母后，若是失去了母后，她就真就孤身一人了。

她疯了，李宛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。

第36章 三六 ……

初雪看着李宛, 她的膝盖和地面紧密贴合，低着头，看不清屈辱的表情。

其实杀了她也没什么，但是留着，还有些乐趣。

李成暄倒也没有继续这话题，反而说:“既然朕的话便是规矩，若是你求我，也并非不能宽恕。”

她看着初雪，甚至期盼她能说一句，不必了。

李成暄打太极，推了回去。

李成暄淡淡笑着:“朕待阿雪情谊甚笃，你给她磕三个响头，我便让你见一眼楚太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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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与此同时, 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淡淡的不安。

李宛紧紧抠着手心，艰难地弯下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