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该怎么回答？她肚子里又没几两墨水。她只好佯骂他故意为难。

却见李成暄夹了一块鱼肉，挑好了刺，送到她碗里。

初雪嚼着肉片，看一眼那鲫鱼，鼓着腮帮子犹豫要不要吃。好吃是好吃，就是刺多。她看一眼李成暄，从前他会帮她挑刺。可今时不同往日……她不应当指使九五之尊替她做这种事。

听她这么问，李成暄便明白她知道了。

她切了声:“不吃，墨水臭。”

她咀嚼的动作一顿，看他泰然自若地说:“母后爱极先帝，想必也会有所感知吧。”

他思来想去，未曾得结果，只好相信第三种。

初雪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，他说的是把酒壶送给楚太后了。

排骨汤留在最后喝，温温热热的，暖进人心里。初雪喟叹一声，环顾四处。

云芷早在李成暄来的时候便出去了，他的人也都在外头，门被贴心地关上了。
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？”初雪绷着声儿问。

她伸手抱住他脖子，赖在他身上，蹭他。语气带了些撒娇:“暄哥哥今天特别好看。”

“过些日子，很快。”他哼了声，托她起身。

“嫁给我就不能跑了，阿雪。”他直视初雪的眼睛，似乎在宣读什么誓言一般。

李成暄轻咬她下巴，低低地笑:“那怎么办？我倒是有很多墨水，喂你吃几两？”

李成暄揽住她的腰，加深这个吻，嗓音喑哑:“好喝。”

初雪转着乌黑的眸子，倾身吻他的唇。

初雪犹豫再三，还是问:“那酒壶……你……皇上要留着么？”

李成暄却笑出声来，且笑意渐深，“若有一天我死了，尸骨埋在荒野，阿雪来此，便能认出来。”

芷加双碗筷，二人一道坐下吃饭。

名分很重要，这是她从别人那儿学到的东西。

初雪忍不住要笑，又压抑住，低头吃饭。含糊不清地开口:“谢谢暄哥哥……”

人死后，真的能凭爱感知到吗？初雪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疑惑起这问题来，只是觉得有趣。这问题的答案不好验证，她看向李成暄，眨着天真的眼问他:“如何感知？”

满是黑暗的世界，唯有一盏灯，照亮他的一面，他必须拼尽全力地抓住她。

是，阿雪是爱他的。

初雪看着他乌黑的眼珠，只好也点头:“那……我努力吧。”

可初雪想来想去，没觉得这一句里有什么乾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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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切了声，“哪有这种可能？认不出来吧。”

若是换了旁人，兴许会觉得不解，甚至于恶心呕吐。但阿雪不会。

他轻笑了声，不由又觉高兴。这是阿雪同他的默契，于千万人中，共享一个秘密。

“排骨汤好喝吗？”她用莹润的眼眸蛊惑他。

“干嘛要跑？”她把自己送到他面前。

他必须在这些细微的小事中得出这结论，以此来慰藉自己的心。如若不然，他就要被这黑暗吞没了。

李成暄看着她的眼睛，几乎是在蛊惑她:“不，认得出来。阿雪必须认出来，你答应过我。”

李成暄伸手扶着她腰，眼神变得晦涩幽深:“有多好看？”

李成暄也曾想过，这是他教导出来的结果，亦或是阿雪本性也如此，同他是一类人，缺乏同理心。亦或者，是因为阿雪爱他，超越了旁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。

她暗搓搓的瞥了好几眼，李成暄都没反应。初雪以为他没看见，只好打消这念头，筷子往水煮肉片的碗里去。

李成暄这时候才答她的问题:“送给母后了。”

失去了这盏灯，他怀疑自己要变成一个吃人的魔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