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又愣了会儿，直到开席的钟撞响，才如梦初醒。

初雪摆手，踉跄一步，扶着手边的廊柱站稳，“没什么，你快回席上吧。”

皇后捏着手中的杯盏，维持住面上的体面。

初雪觉得头有些晕，说话也懒懒的。

主，微臣先下去了。”

初雪起身，托着云芷的手去外间透气。

她看向初雪，心中如火在熊熊燃烧。只需要过了今夜，一切都会好起来了。

云芷都听得皱眉。李宛是皇后嫡出，身份自然比旁人高出一截。至于李贞，生母身份的确卑贱，宫女出身。

“能出什么事儿。”初雪懒懒地反驳，其实心里也没底气。转念一想，有李成暄在，能出什么事？

李贞低着头，似乎触了李宛霉头，什么“你也配”“你是什么身份”“低贱”之类的言辞不住地落在人耳朵里。

初雪道:“二公主也不是故意的，大公主何必得理不饶人？”

隔了许久，景淮已经有官职在身。虽然有人嘲讽他是靠着长宁郡主的裙带关系，不过他对此无所谓，左右不是正事，只一笑而过。

李贞又不爱说话，性子比初雪更软弱几分。骂着骂着，头已经快低进地缝里。

她会失去名节，从冰清玉洁大家闺秀，坠落泥潭。

这种信任固然不好，可实在由来已久，难以在一时间尽数改去。

李宛走后，李贞憋红一张脸向初雪道谢:“多谢。”

李贞点点头，又道:“谢谢你。”

初雪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，觉得心慌得很。”

李贞拘谨地看初雪一眼，担忧道:“你没事吧？”

初雪摇头:“兴许是吃醉了酒，没事，我再透透风就好。你快回去吧，这会儿估计戏正到好处。”

存光阁中自然景物占少数，几堵围墙一拦，搭些风雅景致，便成存光阁。出了围墙，就隔绝了大部分声音。

初雪和云芷在庭下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，她一手扇风，一面吐着气。

楚皇后不会知道，这些初雪早都没有。初雪这会儿才勉强摸索到世俗与道德加诸人身的枷锁，但仍旧对这枷锁所代表的含义以及惩罚并不甚分明。

开席的钟声过后，便开始上菜，同时戏班子演起来，咿咿呀呀地听着，陪着酒和菜，就托出寿宴的氛围。

云芷道:“别不是要出事吧。”

目光扫过去的时候，还与皇帝打了照面。初雪不得不点点头，算作招呼。

初雪面对这氛围，一点享受的意思没有。她连喝了三杯酒，也没压下心中那股子不安，感觉反倒更加强烈。脸上也被攻略，发着热。

李宛又哼一声，这时候恰好有皇后的人来寻，便没继续和她们掰扯，转身走了。

她下意识去寻李成暄身影，他端坐着，正在皇后脚下。

初雪心烦气躁，听得更加烦闷，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，自暗处走出来，替李贞解围:“见过大公主二公主，两位姐姐别吵了，这大好的日子，别搅了皇后娘娘的兴。”

这事和初雪无关，她不过在透气。兴许是站得偏，李宛和李贞都没瞧见她。

云芷看她发热，也替她扇风去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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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主这是怎么了？这天气也不热啊？”云芷疑惑地问。

皇帝又看她许久，才收回视线。

在皇后看来，名节贞操真是重要极了。毁掉这些，便能毁掉一个女人了，多轻易。

不过才说起出事，便真出了事。

李宛不屑看她，冷哼道:“今天是母后生日，我特意穿了新衣服来，谁知道二妹妹存心和我过不去，泼我一身酒。我看她才是成心要叫母后不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