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一个劲儿搅弄着碗里的药，一旁的云芷看不下去，小声问:“郡主是怕药苦么？雨若特意甜了三大勺糖，定然不苦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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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不出口。

她分明做过了无数的心理建设，脑内演练过无数回，可是……

说罢，她转身冲进了雨幕之中。

云芷惊道:“郡主怎么变得这么利落了？”

李成暄毫无所谓，轻轻咋舌，又继续问下去:“除此之外，还有什么？在我走的这四个月，还发生过什么？你最好认真回忆一遍。”

云芷点头，将东西收到架子上。

初雪如梦初醒，疲惫地摇头，端起碗，连勺子都没用，闷了小半碗。

云芷看着，总觉得心中不安。转念又安慰自己，郡主是去太子殿下那儿，想必殿下会多加照拂。

***

才苦着脸道:“雨若呢？”

从前她喝药可是苦着脸，一点也不愿意的。

真站在他面前，根本溃不成军。

李成暄看着她的脸，面无表情，甚至带些阴森，“你知道什么？最好如实告诉孤。”

轻声叹息:“你和她说了什么？”

雨若冷笑一声，拒不合作。

不知不觉，又过去小半个时辰。

李成暄抬眸，与她视线相对，唇边还含着笑意，眼神却如寒冰。

“云芷，你给我找把伞来。”她声音因激动而太过颤抖，甚至有些破音。

云芷起身去收拾旁处，收拾到太子殿下送的礼盒，被放置在外头。她问初雪:“郡主，这可要收起来？”

李成暄给了柳七一个眼神，柳七会意，当即上前来。

影子蓦地跳动一下，雨若情绪有些激动:“郡主那样地信任你，依赖你，殿下却颠倒是非黑白，把郡主教得……”

云芷有些疑虑，“可是郡主……这下着大雨，你一个人，我如何放心？”

初雪看着那玩意儿发了片刻的愣，点头:“收起来吧。”

他轻揉着大拇指，低着头，目光落在那半截灯烛照出的影子上。

初雪隐隐觉得不大对劲，但没细想，拿过旁边的书卷打发时间。

被初雪拦住，“我去一趟紫宸殿，我一个人去。”

她自郡主入宫，便一直伺候在侧。郡主刚来的时候，遭受失去双亲之苦，整个人阴恻恻地，沉默寡言。这么些年，性子也始终是沉静软弱。她无所依仗，在这宫里受了多少罪，雨若都看在眼里。后来殿下出现，倒是活泼多了。她原还觉得太子是个好人，如今想来，却是瞎了眼。

李成暄饶有兴味瞧着她，重复她所说的话:“欺瞒？”

紫宸殿中。

雨若行动受阻，又被这气势压迫住，咬牙道:“殿下如此欺瞒郡主，不觉得有愧饱读的圣贤之书吗？”

云芷摇头，“方才看见她在小厨房，后来便没见过了，按说也该过来了。”

初雪摇头，态度坚决:“我一个人就可以。”

雨若眸光似箭，怨恨昭然。

雨若还未来，初雪放下书，忽然间福至心灵，惊恐万状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雨若觉得自己死期将至。她想起宫里对这位太子的所有称赞，一瞬间觉得封闭。

过得这样快，一眨眼，李成暄便回来了。

云芷被吓到，忙不迭去寻伞，见初雪要出门，便打算跟着她出去。

虽说放了糖，可甜味与苦味并不能完美调和，反而怪怪的，又甜又苦。初雪皱着眉头，又饮了一大杯茶水，把那味道压下去。

雨若被挟住手脚，下巴被挑起来，有些惊恐地望着上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