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不解。

自己分明是被大人买下，入京也不过是去大人跟前服侍，她与自己说皇帝的事做什么？

赤乌耀目，将路上冰冷冷的水渍、鳞次栉比的建筑纷纷刺入瞳仁。身后，依旧是欢声笑语交织不断的人潮；往前，是光秃秃的泥路与紧闭的朱墙。

她见过常年习武的人是何种样子，手上蒙着一层厚厚的老茧、走起路来稳健无声。

“到哪里了？”

“停车！”以芙拨开帷裳，厉声道，“若是想回去好好与你们主子交差，即刻给我停下！”

盼山在耳边问，“您觉得飞寒怎么样？”

轿舆未停，飞寒走了过来。

“姑娘，到京都啦！”盼山把毛茸茸的脑袋探出窗外，“我原来以为丹阳已经是个极好的去处了，孰知一点儿也比不上这里。”

在满月阁待下去的这几年里，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。阁子里三教五流的人什么都有，偶尔会出现几个侠客来打探小道消息。

没一会儿，盼山呆呆缩回脑袋。

“你与我说一说大人的事情罢，例如家里几口人、家中双亲的情况，诸如此类。”

车厢内气流凝滞，一时间只有外头嘚嘚的马蹄坠地声、嘒嘒的蝉鸣，一点一滴地透过木质的窗棂渗入。

这山一重、水一重的，说不准会碰上什么恶人。姑且，就把她视作褚洲对自己的疼惜保护罢。

“我去问问车夫。”

以芙猜不透褚洲的心思了。

飞寒恰好符合这两点。

护送以芙入京的这一支队伍肃穆严整，并不能套出什么话。不过车夫倒是随和，一路上能和盼山说说笑笑。

沿途下来，是沉默的日晷、是黯淡的天日、是坠漆的朱墙、是一阵又一阵的冷风浸泡了哀愁怨恨，直扑门面。

以芙心中怪异，却不知哪一步出了错。

以芙神色骤变，伸手掀开纱帐。

……

以芙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飞霜身上，“你若是做不到这几点，我也不会收下你。”

入了宫墙，又是一番天日。

约莫是水土不服的原因，身上脸上起了疹子不说，精神也十分不济。听着辚辚的车轮滚动声，总是兴致缺缺。

“姑娘，您别忘了大人赐你的身份。”

“大人如今就在宫内，我们自然带您去见大人。”飞寒的眼睛胡乱地瞟，“他此番南下立功，皇上举办了家宴以作褒奖。之前与你说皇帝的事情，也是此原因。”

飞寒涨红了脸颊，咬牙留下两句话便往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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扮演的褚家大小姐，褚芙。

“姑娘做什么？”

以芙摇摇头。

盼山不满地叫唤起来，“我们姑娘又不是什么寻常人，怎么就打听不得大人的事了？”

“他、他说就快到宫里了。”盼山尚未反应过来，“姑娘，你说好端端的我们进宫干什么？”

……

盼山的咋咋呼呼的声音炸响在耳边，驱赶了以芙昏昏沉沉的睡意。

“既然你过来服侍我，我也算得上是你半个主子。”以芙红唇微启，冷然道，“也不妨和你知会一下我的规矩。其一，凡事主子说什么你便跟着做什么；其二、我身边跟着的人需手脚干净，不可有二心。”

一句“不知好歹”倒是听得清清楚楚；剩下的一句听不真切，隐隐约约却化作了世间另一种聒噪的响声。

“去宫里做什么？”以芙盯着她。

飞霜又憋出一句，“关于主子的事情不可妄自揣测，这是规矩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落帐时，飞寒郑重其事的声音犹在耳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