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欠乃磨着药，又添了把药材，“她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“悲伤，突然觉得好悲伤，我一见到那个男子，便想哭，我似乎认识他。”

“好，现在到湖边去。”

“阿凝去了哪里？我要去找她。”

江翼遥一天都没见到荣欠乃，直到黄昏时，他见到荣欠乃急急忙忙往闻人舒志的茶间去，说了好久好久。终于荣欠乃擦了擦头上的汗，让江翼遥跟他回去。

江翼遥正要去洗漱，让他意外的是，梁冬凝也在。

“没有，我不在那里了，现在面前变成了一个湖，湖面长满了水草，那些水草特别高，地上湿湿的，泥土很滑。”

江翼遥以为是在问他，刚想从柜子里爬出来，这时，缑昭余的声音响起，“我不知道，四周都是山，前面有个草屋，没有门。屋子前有几亩田地，种满了菜，有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。”

想起之前的事，江翼遥觉得自己有错在先，想着跟她道个歉，梁冬凝先开了口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三天过去了，梁冬凝还是没有回来。

“他在做什么。”

江翼遥不知不觉睡着了，醒来时是睡在他自己的床上。

荣欠乃见江翼遥的脸脏兮兮的，便用腰间的白布搓了搓他的脸，“都说了不回来喽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，你怎么这么烦人呢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喔，好吧。”

他怀念那个时候，特别无聊，数着台阶下的蚂蚁，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第几只，又重新开始数。荣欠乃和梁冬凝拌嘴，两人说着说着又笑了；荣欠乃端着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药膳，梁冬凝死活喝不下，趁着荣欠乃没注意，偷偷倒了，但被他瞧见了，不过他没有告诉荣欠乃……那些景象在他脑海中上映，即使那些回忆并不全是美好的，但他很想回到那个时候。

“我……我被拽过去了，有什么东西拽着我，我掉在水里，那个人跑过来，对我喊着什么……”

因为荣欠乃事先让缑昭余喝了药，所以这支熏香，只有缑昭余才能闻得出它的气味。

大约和他的爹娘一样，梁冬凝其实是不想要他了。他躺在床上，伸出手，天花板那么高，那么小。他第一次感觉心里没有了什么东西，有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心。外面是白天，但他把门和窗户都关了，把自己和外面隔离开来。头又晕又痛，肚子也饿，房间特别闷热，他翻来覆去，还是很不舒服。他听见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小孩的玩闹声，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。

江翼遥委屈极了，“我还在这里呢，阿凝不会丢下我的。”

这个晚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同，只是梁冬凝一直没有回来，他搬了张小木凳，坐在门口看月亮，直到荣欠乃强制要求他立刻去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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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梁冬凝拿起她的帷帽，径直向外走去，就像她之前出门一样，如此平常。

“马车过来了吗。”

“他在看那面湖，湖水很浑浊，但那个男子眼里的湖却十分清澈。”

“保平安的。戴在身上，不要随便摘下来。”阳光落在院子里，水井旁边的小桶里打满了睡，小桶悬在井盖的绳子还是湿的，大概是刚刚有人用它打过水。

又过了一个月，江翼遥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不安。

他想起梁冬凝，有时候她会带一点小吃回来，也许是煎萝卜粿，也许是南瓜饼。她心情好的时候，可以抱着他在空中转好多好多圈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，脸色黑得跟面团没发酵似的，但江翼遥不怕死，老是去招惹她，梁冬凝顶多拍他几下，也没有下重手。

“那个男子每天都坐在那里吗。”

“别害怕，没事的，它不会伤害你，慢慢的，走过去。”

“不，不想，但是我看到有一个男子，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”

“不是，他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，但他一有空就会来。”

他在想，梁冬凝不辞而别，会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，他还没道歉，然后梁冬凝生气了，就不想回来了。

“不能过去，湖水在翻腾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，会死的！”

江翼遥接过一看，一个很锋利的钉子封在玉坠里面。

“阿凝……”“你等下自己去七七阁，乃叔先过去了，别在路上贪玩。”

天已经亮了。

一块玉坠，里面好像包着什么东西。

“你想去湖边看看。”

“乃叔，阿凝她去哪，怎么还不回来？”这个问题江翼遥已经问过很多遍了。

江翼遥按照荣欠乃说的点上一支熏香，说是熏香，他使劲闻了闻，还是闻不出是什么味，但能看见熏香的形状，它飘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。

荣欠乃不想回答他了。

为缑昭余施针，缑昭余意识渐渐变得模糊。

“见到他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您现在哪里。”荣欠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