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少，少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这一点点血雾，足够毒瞎姜茶的眼睛。

他特意支开保护他的寨民只身靠近，却不想见到阿茶的第一反应竟是隐藏身份。

“不必了。”姜茶让江醒折了一根树枝，一人拽一头，“你牵着我走。”

阿徕听到这边的动静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有的苗人会以身养蛊，他们的血都浸着毒，你眼睛看不见就是因为如此，若不赶紧解毒，小则损害视力，大则失明。”

正中下怀。要调查金水寨是否抓孩童喂养蛊虫就得进寨，姜茶正愁怎么混进去现在就来了机会，只是中途出了差错，她中毒看不见了。

“谁？”阿徕，不，江醒压着嗓子诧异反问。

“走吧。”江醒有些怅然，他牵着树枝小心翼翼地选平坦的地方走。

“当然。”

江醒身形一顿，距离姜茶只半丈距离，“我若要害你放蛊虫就是了，靠近你害你不是自寻死路吗？”

阿徕心里咯噔一声，再也顾不得给孩子们一一解绑，他快步跑来，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她长大了，丢失了一些东西，也拥有了一些东西，少了冲动多了稳重。江醒看见她的变化，却并不觉得开心。

若是能治好这也未必是件坏事，对一个瞎子的防备肯定比一个正常人低，若是治不好……不想也罢。

她不敢确定。

江醒指尖颤了颤。他沉默着看她，一时无法将她和三年前的阿茶联系到一起。

有孩子摇头。

三年前的离别并不愉快，他也没想过会再次遇见阿茶，所以当今早通过千里镜看见阿茶时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
“老师？”

此去金水寨得两三日，江醒担心姜茶的眼睛，又无法把这群孩子丢在这里不管，可带着他们去金水寨也不现实。

祭司不说话，甚至鼓起勇气一口咬断舌头。一直战战兢兢的祭司突然来这一出是姜茶没有预料的，她微微一愣，也就这么一愣，让祭司得了机会朝她喷出一口血沫。

眼神却冷冰冰的姑娘。

姜茶面色一僵。老师怎么会出现在苗地，又怎么可能会虫笛控蛊。

那十来个孩子都不大，互相解开绳子后挤在一团瑟瑟地哭。胆子大点儿的看着江醒和姜茶，却也不敢上前或是求助。

“老师？”姜茶眼睛很疼，来自于眼睛的疼很陌生，天地又陡然一黑，恐慌和无助袭上心头。这时候，她却恍惚听见了老师的声音。

“先送他们回家。”姜茶撕下一截衣袖蒙住眼睛，“花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
他担忧，焦急，以至于泄露了原声。

他们把孩子们送回寨子时，寨子里正哭声一片。成年男子都死了，孩子都没了，留下一群孤寡妇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
江醒：“……我不会，我舅舅擅长此道，他在金水主寨。”

第56章

“哈！”姜茶笑了，“说来听听，你这种连残杀孩子都不眨眼的人，会为了什么甘愿舍弃生命？”

到底是想多了听错了。有些委屈。

他有些后悔了。

江醒怕姜茶摔了，牵着她走得很慢，他到孩子们跟前，“能找到回家的路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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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茶转身，一双眼睛空洞洞的，“我，好像看不见了。”

“不准靠近我！”

姜茶可不想做瞎子，“你会解毒？”

“我的确是金水寨祭司。”祭司认命地闭上眼，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
祭司就被她一脚踹没了命。

姜茶反应足够快，几乎是祭司冲她喷血的同时就把人踹了出去。祭司的这一口血看似落了空，但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的血雾却飘进了姜茶的眼睛。

算算日子，再过两月阿茶就十八岁了，与初见时相比，阿茶长高了，五官褪去少女的青涩，多了成熟.女子的韵味。那双被遮住的丹凤眼愈发的凌厉起来，看不出一星半点曾经恶趣味时的灵动和俏皮。

江醒：“……”

江醒从怀里摸出一药瓶，“我这里有解毒丸，虽解不了你双眼的毒，但能缓解疼痛。”

他一边走一边想，什么时候跟阿茶表明身份，又或者是要不要跟阿茶表明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