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想到时隔四年还会惧怕李召。

江醒帮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，“这几个月你都在是么？”

为了避免江醒爱心泛滥，姜茶还特意强调，说高手对决胜负难料，你的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影响我的判断和计划，都有可能害死我们两个。

那时刚离开四平安村不久，姜茶很严肃地跟江醒达成约定，要江醒不论面对何种危险，他只需要保证自身的安全，不要顾及她。

江醒垂眼，不敢跟她对视，“嗯。你要我相信你。”

“不愿意。现在也别问我为什么留下，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姜茶闭上眼，再次走得很安详。

他是活一天赚一天的人，不允许姜茶把他放在自身安全之上。

如今的结果，是侥幸中的侥幸。

要了老命了！姜茶内心咆哮！

江醒双手捧着茶杯喝了几口，润润还残留着中药苦涩味的嗓子，“你，没走？”

就说江醒这样的聪明人活不长。

“仔细搜查所有离港的船只，别让他们混在其中跑了。”谢无涯少了一只胳膊，做什么都不习惯，加之心浮气躁，倒茶时不小心碰倒茶杯，茶水洒了一桌。

“呵。”姜茶笑出了声，看江醒都觉得雾蒙蒙的，“这么想要女儿就自己生一个呗。”

他知道身处哪里了——青州码头。

他躺在一艘小客船船舱里。舱室很小，只容纳得下五六个人，下面铺了厚重的狼皮毯子，毯子上放着一张窄长桌和几个蒲团，桌上则放着一套材质讲究的茶具，看样子更像是私家小船。

像是察觉到他醒了，姜茶挑帘进来，把他扶起坐好，又给他倒了杯热水。

姜茶见江醒这副模样，再重的话说不出来了，她轻声叹气，“你知不知道这一剑再往上一点就会捅破你的肝脏。”

江醒哪里听得到，他呼吸平稳下来，最终沉沉睡去。

姜茶呼吸一窒，她知道他是认真的，而且做得出来。

谢无涯苦笑。若是被江湖人知道他惧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，怕是更看不起他了。

就说了杀手不能跟目标接触，不能跟目标接触！楼主王八蛋，给她接的什么鬼任务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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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醒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高烧后的身体酸痛异常，腰间的伤口疼痛更甚，他连起身都难以做到。

而今天，江醒就连犯了两次。

“一只胳膊换两条命很划算，而你的举动，很有可能换来我们两个人的死。”姜茶没有夸张，如果谢无涯没有被江醒吓到露出破绽，如果姜茶反应慢哪怕半拍，他们就都只有死。

青州码头停靠的船只大大小小几百艘之多，想要在这里面找人比大海捞针好不到哪里去。关键是遇见合适的船只，他们还可以搭个顺风离开青州。

“嗯。”

“谢指挥使，李召和那丫头躲在青州码头。码头停靠的船只太多，我们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。”

姜茶盯着他，不答反问，“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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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
“说到这里，阿茶，”江醒抬眼看她，眼神坚定不容置疑，“从现在开始，我要你不论面对何种危险，都必须先保证自身的安全，如果再出现今日这种状况，我会毫不犹豫自绝在你面前。”

说胡话了。姜茶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总算松了口气，然后她就听见江醒说了句不同的胡话：阿茶，别走。

江醒见她怔怔看着自己，他笑着揉揉她毛绒绒的发顶，“阿茶，你的胳膊比我的命重要。”

不用等多久，她就真的会离开了。

姜茶睁开眼，对上江醒温柔干净的眼神，“老师，你还想收我为徒吗？”

他希望她活着，全须全尾的，好好地活着。

“那时我想不了那么多，我只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。”

姜茶神色恹恹，平躺在毛绒绒的狼皮毯子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，闭上眼，一副走得很安详的样子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长叹一声，打发走蛇卫，扶起茶杯重新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