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室里没有桌椅，只放着一张年代久远的木质长条凳，上面整齐叠放着几本老旧的书，看来是当作书桌在用。

“姜茶，阿茶，真是个温暖又清新的名字。”江醒语气上扬，显然他心情很好，“你年岁几何了？书塾有同你一般大小的孩子，你们兴许能玩到一处。”

“我的书塾平日会收留一些暂时无处可去的孩子，不知你可愿意跟我走？虽说未必能保证你日日温饱，但到底能让你有个落脚处，不至于露宿荒野。当然，愿与不愿，以及日后是去是留，皆由你自己做决定。”

小乞丐乌黑的小手探出来，一黑一白，相形见绌，她往后缩手，却被江醒一把握住。

江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杀手做了简单评估，他到小乞丐面前蹲下，迎上一双充满戒备和胆怯的眼睛。

小乞丐沉默了许久，才怯生生地回问他，“你会赶我走吗？”

小乞丐摇头。

“嗯？”江醒未能听清。

江醒的书塾在寿平镇的平安村。

两边耳房卧室没有床架，也没有桌椅，就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，稻草上铺着不知由多少块破布拼接的床单，就成了床，而被子因为现在是炎夏用不上，被裹着放在一角，姜茶看不真切，但依旧是拼接的就对了。

对外警戒性，零；

江湖人行事，小心谨慎，别说不会随随便便带身份不明的人回家了，就是出门在外也绝不轻易同人攀谈。

小乞丐余光瞥见茶水铺子挂着的招牌旗子，喃喃了一句，“茶。”

“十一。”姜茶面不改色地撒谎，实际她已年满十三，再过两月就十四了，只是她体格小，又清瘦，说是十一，也无人会怀疑。

是个能轻易弄死的弱鸡。

穷，实在太穷了。

说是书塾，其实就只是寻常的三间茅草屋，中间宽敞的堂屋被清空出来做了课室，两边耳房是江醒和七个孩子的卧房，至于厨房和茅房都是徒手另搭的。

江醒安静等着小乞丐的回答，并不着急。

“来。”江醒向小乞丐伸手。

“我叫江醒，是个教书先生，寿平镇的人几乎都知道我，你大可放心。”江醒又问，“你可还有去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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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，姜茶还未去看，但她大概也能猜想到会是什么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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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手，十指修长白皙，却因为主人太过清瘦，骨节突出，显得并不那么好看。

“姜茶，我叫姜茶。生姜的姜，茶叶的茶。”

江醒的力道不重，刚好阻止她的瑟缩。

自打江醒一出现，小乞丐就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他——雇主要她保护的男人。

年龄，二十三四；身高，不足八尺；体型，清瘦无力；

江醒一路问了姜茶许多问题，却绝口不问姜茶的身世和遭遇，似乎对她的来历并不在意，这让姜茶有点意外，心想这读书人同江湖人果然不同。

这样的眼睛他看得太多了。那些身世凄苦、颠沛流离的孩子，几乎都有这样的一双眼。

“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。”江醒声线本就柔和温润，不用他刻意，寻常出声，便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和轻柔，令人心生亲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脚步轻浮，底盘不稳，不会武可能性八成；

江醒拉着小乞丐起身，朝着镇外走，许是感受到了小乞丐的紧张，便寻了话问她。

江醒轻揉了揉小乞丐那肮脏成团的头发，笑容如春日的第一抹晨光，“当然不会。”

江醒万万没想到会等到这样一个回答，但他大抵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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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依旧戒备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