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并不快，无奈那爷孙二人一步三回头，很是缓慢。

“柳涟，安神香灭了吗？怎味道淡了许多？”

戳中了伤心事，季王一直郁郁寡欢，回房睡了一觉，睡到了日落繁星起，这才有了些气力。

陆钟了然，捋须一笑：“那我们先回房歇着，如若王爷醒了，劳烦管家告知一声。”

好在陆钟知礼数，态度也很恭敬，谭福加心中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下来。

那小儿道：“就这季王府，还不若咱家大。瞧这潦倒穷酸的模样，还好意思称之为王府？”

说罢便拜了一拜。

季王的心死了，没有徐江菡，她自是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，遑论娶亲。

她的眼睛上覆着一圈的白纱，长发缚成一个简单的髻，着一身白绸衫，温润纯粹。

季王被窥中了心事，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
季王疲惫一笑：“放心，我们没有端倪可以让他瞧见，我现在的眼睛确实是看不见，并非佯装……”

“找不到？”

还未步上凉亭，他远远地便望见季王一人坐在塌沿，双手圈着膝，下巴靠在膝上，一副茫然无措又孤单的模样。

谭福加本想询问为何找不到，可季王只是讷讷地重复道：“找不到她了……我找不到……”

会不会这一世，根本就没有她？

显然季王想避开这个问题，谭福加便没有多问，心里头对季王的心疼又多了几分。

“再找找看，殿下莫要轻言放弃。”不知该说什么，谭福加只能这般安慰季王。

“已经派快马送出。”

季王也知道这个道理，但父皇那边甄选王妃一事，现下无论如何要止住。圣旨一出，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。

“阿公，快瞧，那儿有只麻雀！我要去抓来！”

“季王爷在何处？不知现下能否接诊？”陆钟晃了晃手中的药箱，对着谭福加问道。

表演的时刻又到了，多演几次，就轻车熟路了。谭福加先上前一步，接着双手抬高握住了陆钟的手，眼角冒出些许晶莹，言辞恳切道：“陆太医，您可是王府的救命稻草啊，王爷的这一双眼全靠陆太医了！”

“王爷不愿成亲，莫不是有意中人了？”谭福加灵光一现，试探着问道。

陆钟扶起谭福加，拍了拍他的手，示意他宽心：“诶，谭管家这是作何？治病救人陆某的职责，陆某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“王爷在塘边凉亭处小憩，想是此时睡得有些沉了。”谭福加笑着回道，言下之意乃是不便接诊。

寻人的事情，谭福加并不知情，季王交代给了和顺。自解决完旱灾之事，她便一直在找徐江菡，可北直隶江平县都被她翻得底朝天了，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。

谭福加听罢险些变了脸色。有些人虽然对季王府有意见，但碍于季王的身份，也知在背后说话。这小儿却口无遮拦，肆意妄为，丝毫不惧季王权威，也不知是生性如此，还是有人教唆……

季王的情绪有些低落，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，淡淡地道：“来了便来了，有什么好慌张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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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若有意中人，这事便更好办了。将此人告知陛下，请求陛下赐婚便是，王爷又是为何忧愁呢？”

“是。”气氛凝滞了许久，这一个字才从季王口中冒了出来。

“老奴怕他会瞧出端倪。”

小儿嘴唇动了动，嗫嚅了几句，声音不大，谭福加却听见了。

“王爷如此有把握，老奴也就放心了。”谭福加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。高兴完毕又见季王愁眉苦脸，问道：“殿下还在为娶亲一事忧烦？”

“信送出了吗？”

“殿下，陆太医等候多时了，现在可否召见？”见小殿下还一脸迷糊相，谭福加温声细语地问道。

“秉儿，不得胡闹！这里可是季王府，不是咱们自家后院！”

送二人回房，谭福加脚步匆匆地往塘边凉亭走去。当务之急，须速将此事告知季王殿下。

季王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的颤抖：“我找不到她了。”

，谭福加停下了脚步，等着好奇打量王府的爷孙二人跟上来。

“不得放肆！”陆钟狠狠地斥责了一声，那小儿才收敛了些。

谭福加来不及心疼，旋即拾阶而上，急忙禀道：“殿下，宫中太医院的陆太医来了！”

“叫他进来吧。”季王让婢女伺候着穿上了外衫，躺在榻上，安安静静地等着陆钟前来问诊。

“好，先这样吧。我累了，扶我回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