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伤了很多人的心，也懒得去修补，也无法去修补。

他站在楚祈面前不安地缩紧五官，凝视着面前富丽堂皇的大楼，苍老的脸再度聚拢，类似盛开结籽的向日葵，只可惜向日葵的花叶已经开始枯萎，葵花籽也涩得呕人。

好像换了个人。

什么意思？

“这些话你还是去和我妈说吧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“……”樊波涛沉默起来。

若不是因为年少无知，错把炫耀当义气，终日流连赌场和烟花之地坐吃空山，在楚怀霞怀着楚祈的时候甚至动手揍过她，差点让楚怀霞小产不说，还废掉祖宗留下的钱连一笔生产费都不留，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，帮着赌场里的“兄弟”诈赌讨要被骗去的钱，他或许就不会和庄家起冲突，或许就不会被打断右腿，也或许不会错过那天在游乐园的相见。

楚祈回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便暂时讲传声机丢在副驾驶座上。

只是淡淡地吐了口气。

只是应和似的，微微点了点下颌。

“大爷？”

“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吧。”

“嗯。”樊波涛说，“有工作了，在攒钱，想给为你妈买个项链什么的。”

我蠢，早就刻意地提醒自己去恨你，大脑却还是缺氧，克制不住在很多个午夜梦见你，也忍不住原谅你。

-楚大楚大，您来了吗？虞泷的节目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啦。

新来的么？

“送到城东8号线地铁站就行，不用送很远。”

哭，可那段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躲在家里对着我哭。她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理由是要休息，但那段时间每天都在疯狂地喝酒，从白天喝到晚上，身体还越发浮肿。”

嗯哼？

楚祈看着他，也没有如何再去言语。

“嗯。”樊波涛点头，楚祈听到他的允诺，便带着樊波涛一块去了停车场，因为楚祈的车坏了所以都是借的陈志飞那几个保时捷，樊波涛瑟缩着坐在后驾驶座里，笨拙地扫视一切，乌黑色得眼眶内尽是茫然与陌生。

车辆停驻在门口的道闸杆前，意外地没有自动升起，楚祈皱了皱眉，探出头来喊了声停车场的大爷，大爷带着低低的警帽看不清脸，却显而易见地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
楚祈也没多想，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夕阳，“大爷，道闸杆坏了。”

“麻烦您帮我们开下。”

只是很可惜。

爸爸。

“算了，这么多年的事儿可不是说原谅就原谅的，我不想原谅你，也没资格去原谅你。”

“……意思，你现在住在城东？”

他这句迟来的抱歉终于说出口来。

只是冷笑。

这些或许都是真实存在的。

快二十多年了。

大爷不语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最可恶却渴望的。

却唯独想弥补她们的。

楚祈忍不住问他：“我送你，回去？”

楚祈透过内后视镜紧盯着他，不动声色道，“送到你家？”

樊波涛说完话没多久，传呼机里传出一阵人声。

樊波涛没说话，表情有些失落，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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