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面对镜子又似乎没再照镜子。

“我确实有个女儿。”

她问：“你恨你妈妈么？”

没等陶冉调整好自己，就听季篱淡声道：“如果可以，我想送给她一句话。”

他见她无事，松一口气，“没事。就是看不见你，以为自己进错餐厅。一直给你打电话，你又没接，我就更担心。”

他问，语调微扬：“我们吃饭？”

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，让闻啸更加确认。可他明白不能操之过急。

陶冉愣在原地，消化着这句话。良久，她仰起头，轻轻擦拭掉眼角不小心流出的眼泪。不断地告诉自己：陶冉，将它憋回去，将它憋回去。不值得的。

也许曾经我以为老天对我有很多的不公，殊不知它已经将最好的给我了。

不后悔生下她，亦不后悔离开她。

良久，闻啸替她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，“还是那句话，有事一定要和我说。”

原以为重逢两个人的喜悦，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。

年轻女孩明显激动起来。她终于知道对这女孩莫名的好感从何处而来。女孩面容姣好，一身名牌，皮肤细腻有光泽，一看就是精心养着的。她有些许欣慰，更多旁的一些都不重要了。

“嗯。”闻啸低低应着。

陶冉从洗手间出来后，下意识看向窗边的位置。不出她所料，人走杯凉。

“吃饭。”陶冉应着，就近坐下。依她往常的性子，肯定是窗边风景更好，此刻却固执地去刻意忽略窗边的一连串无人座位。

季篱从她身侧经过。陶冉失望地闭上眼睛。

闻啸追下车，担忧问她：“冉冉，你没事吧？”

不急不缓的声音在耳后响起，陶冉蓦然睁开眼睛，转身，眼眸里暗流涌动。她嗓音干哑，这时候竟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。

有预料到的，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。季篱的动作一顿，随即轻捻着嘴唇，做着最后的润色。没回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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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陶冉抬眼。

这就是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全部答案。

相望的这一刻，陶冉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。比如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，去了哪里，有没有想起过她以及为什么要生下她，却未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。话碾过唇舌，几经辗转，她还是想问一句：这些年过得还好么？

“不方便。”季篱转身，正色看她。将用完后的口红递给陶冉。

这问题来的莫名，但直觉这与她情绪低沉有所关系。

而嗓音始终干涩着，发出气音都很困难。就正如这迟到的许多年，迟到许多年的称呼，是她们之间永远无法横跨的沟壑。

她又说：“没别的意思。就是觉得您这么有气质，女儿长得像妈妈，肯定也很漂亮。”她吸一口气，道：“我是个星探，方便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？”她什么都想到了，借口理由，给自己退路又逼自己前进。

手机一直在响，她接起，嗓音沙哑，“嗯，我在洗手间，马上出来。”

陶冉勉强笑了笑，“我就是去上个厕所。”

在这无形的与字迹挣扎中，陶冉突然问：“您有女儿吗？”

陶冉推开车门，下车道：“我走了。”

一路到陶冉家门口，闻啸熄火。而陶冉还在发愣。直到闻啸俯身过来替她解安全带，她才惊觉已经到家门口。

陶冉点头，临时起意想问他一个问题。

陶冉不知她是刻意还是真就碰巧没听见自己说话。

陶冉一直盯着他，他缓缓摇头，“说一点都没有过那是假的。但只要想到她给了我生命，让我有幸存活在这个世界上，才能遇见你。便再多的恨都没有了。”

纤手虚握陶冉接过，随即抽离。

期间，闻啸注意到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。他默不作声，安静吃着饭。再将陶冉送回去，一路上仍旧是寂静无声。

闻啸看见她，小跑过来，“怎么没说一声？”

陶冉莫名抽抽鼻子，“没事啊，我很好啊，我有什么事。”

她们俩相对而站，本身就是一面镜子。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，又似乎昭然若揭。季篱的心脏还是突突起跳，宿命来得太过强烈，让她不得不信。

闻啸依着她坐下。

她听见自己道：“路是我自己选的，我不后悔。”

不求能感同身受，但他一定会是那个最好的倾听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