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微等了又等，见他是铁了心，于是不再停留。

闻啸，眼睑抬了抬说道：“我也有点疼。”

他也想知道。周微对陶冉的敌意从何而来。

少顷，闻啸过来，将白大褂脱下，挂起。偏头问她：“去吃饭？”

闻啸思索一会，道：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
陶冉缓缓笑起来，眼底若有似无一抹哀伤，“没事，给你了就任由你处置。”
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，陶冉腾一下站起，走过去，起初并不敢触碰他。又不想放任他这样，随即还是保守开口问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闻啸弯腰捡起，摩挲着干瘪的花瓣，喃喃道：“花坏了。”他说着看向陶冉，眼睑微垂。

闻啸没有反应，下一刻，他反身，很用力地抱住她。胳膊抓得陶冉很紧，她艰难喘着气，动也不敢动。

周微凝着他冰冷的神色再次妥协，许是终于对这个儿子有了愧疚之情，她道：“这周回家吃个饭。”

被压扁的康乃馨倏忽掉落，横在两人脚尖，像极了楚河汉界，分分明明。
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闻啸自嘲，“我不配。”

待都不应该有。

闻啸出去一趟，再回来手里捧着个玻璃制样的矮口花瓶，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。

见闻啸的脸色不似之前般阴郁，她试探着问出口：“你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呀？”

他被她逗得，阴霾的情绪扫除一些，心情舒畅许多。

“有点疼。”陶冉实话实说。刚才的那阵火辣虽然散去，但她轻微扯一下嘴角，还是能感觉到疼痛。

陶冉整个人静下来，任他怀抱着，不做挣扎。这种全身心的放松与信任让闻啸有片刻恍然，头顶似洒下大片光亮，随即清醒。

她想说点什么，但自觉自己又说不了什么。尤其这个人的身份还很特殊。

闻啸的状态似乎很不好，他的胳膊越收越紧，将陶冉死死缠绕住，那种感觉犹如濒死的人是那样渴望生机。

陶冉讶异，然后惊呼：“她打你了？”就因为闻啸和她的关系。

“不去！”闻啸低吼着拒绝，反应比任何时候都激烈。“怎么，你以为时常叫我回去吃几餐饭，就能维持表面的平和？外人早就知道了，我闻啸在闻家没有任何立足之地，永远比不过闻厉。”

“不许你这么说你哥！”周微扬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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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瞎说什么？”周微手捂着胸口，双眉紧蹙，似乎很是痛心。

正所谓没有期待就没有凉透心的失望。

他缓慢地松开陶冉。

他将细绳仔细拆解开，然后将康乃馨一枝一枝放入水中。

最后说道：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
这样么，闻啸笑着。

他越过她，径直走向办公室，然后关门。

周微狠狠摇着头，手向上攀岩，想触摸过去。闻啸躲开，后退几步，疏离冷然，“早些回去。”

陶冉伸手将他的嘴角持续咧开，然后说着：“开心点，以后有我陪着你呀。”

“我瞎说？您在外有提起过我吗，我是个医生，让您这么丢脸。而闻厉他算什么，不过就是背靠闻家这棵大树好乘凉！”

瞥到她仍旧泛红的脸颊，他突然问：“还疼么？”

周微心头涌上迟来的悔意，“儿子！”

陶冉靠着桌角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闻啸。

闻啸看着她微垂的脸蛋，“没事，她也不喜欢我。”

陶冉蓦然抬头，“那我们是天生一对啊！”

闻啸凝眉，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，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。

好吧，她垂下小脑袋，深吸一口气。暂时不去管这些烦心事。瞥到他手中的康乃馨，她发问：“这花怎么办？”

闻啸背对着陶冉，低头木着张脸，顺着自己的呼吸。

“去哪？”陶冉挑眉问。

陶冉忽然泄气，叹息道：“我觉得我长得不差，嗯，可你妈妈不喜欢我。”

伴随着的是她颤抖的双手，以及闻啸微红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