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没走两步，被一边的鹿乔追上。

之后，他的意识就陷入了彻底混乱之中，时而清醒时而昏沉，一直浑浑噩噩。

许致没太听清楚她之后的话，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中。

他轻唤了他一声，许慎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嘟囔道：“哥，你醒了？”

他紧紧揪住身下的稻草，深吸了几口气，缓解心脏处的酸痛感，有些艰难道：“一会儿她回来，你让她回仙山吧，不用管我了。”

只要鹿乔放弃他，就可以回到让她无忧无虑的仙山，不用遭受这些无妄的人间疾苦。

他话音刚落，鹿乔的身影出现在洞口。

他多年流浪，经常被各种兽类咬伤抓上，不是哪一次被恶龙血脉感染，现在自己已经成为半妖怪物了。这也是他为什么极具修炼天赋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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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那么美好，可以享万世无忧，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尘世痛苦。

一旁，许慎趴在稻草堆上睡着了。

他不断清醒又沉睡，每一次清醒，看见许慎孤零零守着他，都成了一种煎熬，他甚至想永远沉睡，也成全许慎。

鹿乔走近了，他没看她，但能感受到她的不悦。她从没经历过人世冷暖，这一番的遭遇，对她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。

他很清楚，以前鹿乔不带他们离开，是他们修为不够，无法进入仙山。现在他跟许慎修为都够了，但因为他身上有恶龙血脉，所以不能进入仙山。

许慎打了个哈欠，随口道：“还不是因为你么，四处捣乱，害我们被村名驱逐。已经换了好多地方了，现在只有这种荒郊野外才没人像赶流浪狗那样赶我们。”

“我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”

他清醒的时间很短，最长都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但靠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清醒时间，他也大致搞清楚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
他睁开眼，看见的是灰色的天空，光线强的让他视线发晕。他闭眼缓了缓，适应了光线，再度睁开眼，打量了一番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中，睁眼便是洞口，外面大雪纷扬。他身下铺着厚而干燥的稻草，旁边有一堆篝火，将冰冷黑暗的山洞照得温暖而明亮。

许慎反应了一会儿，迟钝的回答，“出去了，师父这段日子都在想着办法回仙山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”
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皱成一团，疼的喘不上气。他一时无法分辨，是病中被抛弃让他更难受，还是鹿乔被村民驱赶排斥让他更难受。

他迷迷糊糊还记得，有一次他醒来见过鹿乔。那是一个大雪天，他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。

但他每次都只看见许慎一人守在边上。

他可能只是无心的这么一说，但许致却是一瞬间喉头发哽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。

疼痛还在继续，意识完全不受掌控，他已经不辨冬夏，不分晨昏了，也不知道日子过了多久。

在他意识昏迷期间，全是化身黑龙了，据说危害四方，人人喊打。

许致这几个月醒醒睡睡的，他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，仍旧处在困顿中，人也迷迷糊糊。

他心里有疑问，但也不敢问，他怕得到让人绝望的答案，守着一点点奢望，总还有个奔头的。

其实，他特别自私的想过，希望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见鹿乔。

这些都是许慎告诉他的，他清醒的时候很少看见鹿乔，他也没有力气再出去寻她。

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许慎的消失，他一时间察觉到的是冰冷。洞穴里寒气彻骨，而且一片黑暗，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没有醒过来。

心头一紧，他立刻噤声，

许致的胸口像被谁猛地打了一拳，又闷又疼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许致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，他甚至没有力气挣开鹿乔了。

。

许致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种可怕的矛盾中，他希望鹿乔留下，又不希望她留下，每天都在自我拉扯，一点点陷入失控状态。

等他缓了片刻后，才意识到，是洞穴里的篝火熄灭了，一直燃烧着的，给予洞穴温暖和光明的篝火熄灭了。

在他意识陷入黑暗前，唯一的一个念头，居然是哪有人会从不生病？只是他不愿给她添麻烦，小病小痛一直隐忍，而她未曾注意。

之后，他又醒过几次，但每次都只有许慎在身边，再也没见过鹿乔。

她强行抓住了他的手臂，故意讥讽他的嘴硬：“我带你去吧。你居然也会生病，这么多年没见你生过病，我以为你不会生病。”

他已经无暇顾及，只想赶紧离开，说完边踉踉跄跄往外跑。

他艰难的询问：“她呢？”

“我马上就回仙山，”鹿乔语气不是很好，他能听出她在压制，但仍然掩不住躁意和脾气，她不是个擅长隐藏的人，“还指望着你照顾我呢，现在都没办法照顾我啦，啧，要你有什么用呢。不如趁你病了，把你丢掉吧……”

后来他再次醒来，身边连许慎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