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好。”

“是，那我便不多叨扰大人了。”倪幸道，“既是您去见陛下，劳您捎带着告诉陛下一声，她先前命我传的东西，前阵子已经给出去了。是我母亲给的，耽误了些时候才告诉我。”

苏锦与他互相见了礼，目送他离开了，才慢慢往里走。

竺音出得门来，显然也瞧见他了, 莞尔一笑，步履轻快, 几步就到了他跟前。

雪肤金发，灿若朝阳。

“我来大楚前就听说，江南景色好看得很。”竺音眼中似有憧憬, “要是有机会, 能去亲眼见见就好了。”

苏锦点了点头，没有言语。

就是这人动的手脚。大理寺和京兆尹都忙着去查了。”

苏锦瞧他一眼，啼笑皆非。

他年纪极轻，在苏锦眼里，还是个半大孩子, 倒也可爱。

倪幸会错了意，只道是他还在为牵入此事而忧虑，还有意宽慰他。

他神色未见如何，身后的秋桑却有些耐不住，小声急道：“大人, 怎么是他呀？”

他送走了倪幸，吩咐秋桑：“随我去卿云殿吧。”

他素日常来常往，从不需要宫人通报，院子里的宫人见他，也只福身见礼。他刚要拾级而上，却见殿门轻轻一开合，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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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……”秋桑小心地抬眼觑他。

苏锦平日里当真很少遇见这样心直口快, 天真烂漫的人。除去不拿自己当皇帝, 跟他装糊涂时候的楚滢, 余下就是他了。

对面愉快地点点头。

于是不由得笑了一笑, “绿水春山，与京城风物迥异。”

苏锦温和一笑，看了看天色，道：“也罢，那你早些回去吧，我去卿云殿一趟。”

只是心里压得发沉，并不因生祸者另有他人而感到轻松些许。

“大人莫着急，我这是怕您心里头不舒坦，早一步来同您说一声，大理寺稍后要写折子上报的，想必不过几日，也就送到陛下的案头上了。不论这人最终究竟是能不能捉到，大人此身都是能够分明了。”

倪幸连忙躬身作礼，“大人不要这样说，我实在当不起。”

“哎！”

他往身后的殿门瞄了一眼，“陛下此刻正空着，苏大人快进去吧。”

话到嘴边，福至心灵，陡然拐了个弯儿。

秋桑在他身后，声音极低，像是怀着委屈似的，“卿云殿咱们自然是能随意进出的，要他多话。”

秋桑高兴地应了一声，满脸写着“我家大人终于开窍了”，立刻就去了。

他脚步便不由自主地一滞, 仰头望着站在阶上的少年。

临出门前，还要问：“厨房里炖了木瓜银耳羹，要不奴去盛一盅出来吧，大人亲手端给陛下，可好？”

苏锦微微笑了笑，也没法同她说自己心里所想，只道：“多谢你有心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苏大人说的很是，可惜这阵子事忙，耽搁了。现在好了, 陛下托付给我的事已经办妥当了，后面要是没有什么事，我就要离开京城，去四方看看了。”

秋桑闻言，喜上眉梢，似是怀着一种“大人终于想通了”的欣喜，忙不迭地应了。

“这不是瞧着陛下近日劳累吗，木瓜银耳滋养润肺，正好给陛下宁宁神。”

第62章 甜汤 山雨欲来。

小盅放在托盘上，由秋桑端着，二人一路行至卿云殿。

“没想到在这儿又见着苏大人了。”他道，“前些日子你们都去了江南，着实是好久不见。怎么样, 江南好不好玩？”

“好，王子慢走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见我会做这些？”

“王子如今不是在大楚访学吗，”他温和道, “往后若是想去，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
对面却认真得很，“我知道自己的斤两，陛下肯开恩让我随着大人学做事，大人不厌其烦教我，我已是感激不尽了。只因您是帝师，我不敢越了分寸称您一句老师，但心里实是拿您当老师看待的。”

“不必如此。”他道，“你不过跟着我做了一阵的事，并非我的属下。”

苏锦想了片刻，即便明知道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什么，最终仍然道：“罢了，那便盛一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