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小小的身躯，小小的脸颊，每日充满活力地围绕在他身边，他几乎忘记了她除了是个警察，是他的拍档外，还是个瘦弱的女孩儿。

他打开电脑整理思路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时断时续的声响。未敲上几行字便停下来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陷入苦思。

上午十点整，苏眉的丈夫来到警队，秦钦把他领到接待室。

也许母亲也是这样。工作使她幸福了吗？是什么让她坚定地选择了工作而不愿意分一份陪伴给她唯一的儿子？

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，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着若隐若现的光。

他脱掉皮衣挂上椅背，走到办公室的一长排窗户前打开其中两扇，院子里冷冽的空气进入室内。

另一张病床上传来病人翻身的响动，苏何瞄了眼帘子。

“这还没到冬天呢，真寒冬腊月你怎么过？” 韩斌紧跟着进来。

“嗯” 苏何点头。

“你妻子出事了。” 苏何不动声色地提醒。

但是一凡选择了这份工作，来到他的身边。他既不能保证今后这样的事不会发生，也不可能叫她不做刑警远离这份危险。

“你睡吧，我坐一会儿就走。” 他贴近一凡的耳朵，以耳语的音量说道。

苏何不忍，轻喊道：

“一凡，是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凡醒转过来，眯着眼睛不确定地望着苏何。

他中等身材，内穿一件白衬衫，外套一件黑色夹克。棱角分明的脸上戴一副细框金边眼镜，年龄大约在45岁到50岁之间，脸上露着疲态。

“不好意思，有点累，昨晚工作到半夜，今天坐最早的航班回来的。” 他解释道。

秦钦递上照片，转身去泡咖啡。

“呜～副队，开窗干嘛？大冬天的。” 秦钦刚走进办公室就发出一声悲鸣。

他落坐后摘下眼镜，捏了捏两眼之间，又戴上，眼角隐约可见红色血丝。

苏何靠回椅背，在若明若暗的光亮中静静地望着这张过于白皙的脸。

“你也带一张去苏眉丈夫的公司。” 苏何接过照片，吩咐韩斌。

就目前的线索和进展，他对这个案件尚摸不清方向，而此前的思路几乎肯定是错误的。

“不好意思，把你吵醒了。” 苏何低声道。

“副队，这是昨天监控里截到的脸部画面，可惜不够清楚，我今天在犯罪记录里找找看。”

?

他习惯性地朝苏何伸出手，苏何握住，打量起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。

他的眉头紧锁，但明白，这一切他无能为力。

苏何关上窗户，靠在窗框看两个队员奔忙着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一凡微微摇头，脸上的五官纠结起来。

他把她的双手放入被下。

苏何觉得自己身处一团浓重的迷雾中。

苏何一早进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其他人还未到。他只回家冲个澡，躺下三个小时又起身出了门。

“别动。” 苏何轻声喝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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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凡嚅动干燥的嘴唇，发出的几乎是气声。

“我没事，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你好，我是苏眉的丈夫陵志。”

一凡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。

他自己呢？工作使他幸福了吗？是什么让他甘愿为了工作而把林怡置于苦苦的等待与绝望中？

深秋的风的温度一天比一天冷，但此刻吹到脸上的晨风只有寒意并不刺痛。当皮肤感受到刺痛，冬天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