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何没有坐回椅子，他倚靠在窗框上，回应母亲的打量。

你后悔了吗？妈妈。

这么多年里他们母子是否认真说过话？他不记得。

他走出电梯，踩上底楼大厅的塑胶地板，细小尖锐的摩擦声有一种空洞的不真实感。
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苏何问。

“苏何。” 走到门口的时候母亲喊住他。

走进院子时他抬头再望一眼顶楼的窗户，迈开大步走出医院。

“你工作还顺利吗？” 母亲问。

“到底是什么当真忙的走不开？到现在，不是说放也都放掉了嘛……”

“每年过年回家，你既不说自己的事，也不问我们的事。”

“不是。” 苏何应道。

“嗯？” 他停住脚步回头。

苏何的胸腔好像被撞击了一下，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后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你不哭也不叫了，我也更忙没有时间再回去陪你。”

“嗯。” 她点点头，眼睛转向窗外。

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苏何，彷佛这么多年不曾好好看过自己的儿子。

“治疗效果好的话，还能活两三年。” 她说的轻描淡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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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何拨通一凡的电话，吩咐她直接去苏眉的小区门口等他汇合。

“你还是这么不爱说话，苏何。” 母亲淡淡地说。

沉默中，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又回到他们中间。

车子驶上繁忙的主干道时，他拿出警报器置于车顶，以最快的速度驶向目的地。

“我是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妈，我再来看你。” 苏何说。

“顺利。” 苏何说。

“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！”

她口气中透着困惑和不甘，目光穿过苏何望向远处，彷佛望进过去几十年的岁月，徒劳地想找出什么来。

苏何不再等待，出门离去。

她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。

“不要让自己后悔。”

“苏何，帮我开扇窗，放点空气进来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，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，却欲言又止。

“你在外面等着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他走到窗前拉开一扇窗户，清凉的风夹带着微弱的城市噪音飘入这个房间。

“我记得你还小的时候，我隔段时间抽一两天回去陪你，走的时候你总是哇哇哭着叫我别走。”

苏何刚坐上车，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。

苏何静静地陪母亲看窗外远处林立的高楼，和秋日午后蔚蓝的天空，以及也许鲜少有他存在的往昔回忆。

母亲回过神来，点点头。

苏何心里曾经有过许多问题，今天却一句也问不出口。大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那些问题已经一个一个过期作废。

“今天早上刚做了化疗，吃不下什么东西。” 她的目光回到苏何脸上。

她脸色苍白，在透明的阳光下，苏何发现她眼角和唇边的细纹如此明显。他有多少年没有好好看过母亲的脸？

“我是苏眉，今天下午刚见过。你能来我家吗？我的狗死在门口，门开着，我现在不敢进去。”

“喂喂，是苏警官吗？” 一个女人焦急的嗓音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