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我是苏何。”

他惊恐地哭喊起来，越哭越大声，渐渐声嘶力竭。

“妈妈，你别走……”

苏何嘴唇蠕动了一下，欲说什么又作罢。他转身走回客厅，一凡跟上去。她在书房门口回望一眼，走入客厅的热闹中。

没有人，没有门，没有一个人，没有一扇门。

七岁的苏何最后一次哭着央求母亲留下，母亲没有犹豫把门带上了。

他意识到什么，放下玩偶，扭动脑袋和身体开始寻找。

四面白墙的房间中央，坐着一个小男孩，他圆圆的脑袋瘦小的身体，看上去至多不过四五岁，除了围绕他的一圈玩偶，房间空无一物，头顶上一排白炽灯把这个巨大的空间照的惨白明亮。

‘哒哒哒哒……’高跟鞋底踩击鹅卵石的声音渐渐远去，剩下小小的男孩独留在巨大的别墅里。两个保姆在遥远的角落做着各自分内的事。

留下一凡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，苏何仍旧靠着门框看着她。

远处传来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，在静谧的凌晨时分，轮胎擦过混凝土路面的飘忽又单调的质感，彷佛来自遥远的梦境。

一凡吓的一手捂住嘴巴，彷佛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，满脸通红。

陈蓉倒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。

一凡起身，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
“不该打探你的隐私……”

“好，不说了。你总算有了新搭档，多点了解你不是坏事，你自己肯定什么也不说。”

天边已经泛白，清冷的晨风吹到脸上，把梦中带出来的最后一点战栗吹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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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鉴证科的同事拍照取证之前，他不能随意翻动死者的衣物和遗留物件。他仔细观察这具年轻的尸体，此人年龄大约在30岁左右，身材匀称，身高不低于180公分，额头饱满，鼻梁挺直，眉毛被仔细修剪过，脖子上有淤紫，身上没有明显的血迹。

苏何没有应声。

他坐起身，意识到刚才是个梦。

他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时间显示为五点五十五分。

苏何猛地睁开眼睛，眼前一片漆黑，慢慢适应光线后，他看见正上方的白色天花板和熟悉的玻璃吊灯。

“陈蓉”

此地离苏何的公寓约十五分钟的车程，队里的同事尚未到达。

“对不起，苏队。”

苏何继续检视两侧的墙壁，巷子里未发现任何摄像头。

深秋 1

他已经很久没做这个梦了。

他接起电话。

手机铃声突兀地在背后响起，打破房间里的寂静，把苏何从遥远的记忆中拉扯回来。

苏何倚靠在门框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，她俩说的起劲，没注意到来人。

深秋的清晨，太阳刚跃出地平线，尚是肉眼可视的一个温暖的红球。城市一角的小巷里已经拉上警戒线，苏何跨过线进入现场。

“我猜是因为苏何从小不善于沟通，不知道怎么表达情感吧。本来能陪着人家的时间就少，嘴巴还不会说，人姑娘最终投奔了别人……”

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，打开窗户。

“怎么分手了呢？”

陈蓉走到苏何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回头朝一凡眨了下眼睛，去了客厅。

死者为男性，身着白色帽衫，运动裤，运动鞋，紧贴着墙壁躺倒在地。五米开外，扔着一个打开的皮质运动背包，周边散落着几件衣物。

现场只有派出所的民警在维持秩序。时候尚早，偶尔有晨练或早起的居民路过这条巷子，停在警戒线外朝里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