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确实是活着回来了，编入伍的不过百八十人，回来的不过三成。

苏瑾帛盯着身边燃起的烈火，从身边拾起未烧的柴送了进去，手伸的太近被火苗重重舔上。

苏瑾帛就蜷在那里定了很久，眼底是溢满了带有惶恐的悲哀。

在回帐前，他拿匕首猛刺进了自己的大腿，伤的不深，血流却的不少，淅淅沥沥地淌了一路，众人忙上前将他扶回营地。

哥见他不答也没再问，最终还是妥协，将脚下那枚石子踢入火盆，缓缓开口。

像离了水的鱼，徒劳地瞪大了双目张合着嘴。指尖冰凉，有战友看出他的异常，前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苏瑾帛如受惊般剧烈的一抖，瞳孔重新聚焦，眼眶竟是湿润。

“好。”可笑的果断。

后脑猛地一痛，眼前的景色蓦的被黑色所覆盖。

“无妨……”

放不下，果然自己还是……放不下那个人。

他要活着，他要活着回来。

因为缺氧心脏的跳动震颤到太阳穴，仍是愣在那里。

他的嗓子依

一时间痛的想要蜷缩起来，疼到再动弹不得。

“草民罪该万死。”苏瑾帛俯身，竟是给他着实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
却没立即抽手，眼睛被火的光亮灼的疼痛。

今夜他轮到他守夜，提着灯盏围绕着一顶顶帐篷巡查。

他甚至连眼睛都不肯配合嘴角的弧度带上一点暖意。

林涣暮是在沙场上闯出来的，这里的一切他最熟悉不过，一套程序信手拈来毫不拖沓。

“只是龙恩浩荡……”

曾想过两人重逢的情形，兴许是泪盈满眶或是情难自禁。但是没有，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
他们上了前线的受了伤的伤员是有特殊的营帐歇息治伤的。

“嗯。明日便送你去。”

他挣扎起身，跪在那人面前。

太久没有唤过这人的名字，舌尖带有一丝丝的生疏。

“草民初来……有些承受不起。”

本是该无战火，本是该国泰民安的，前朝还未衰败已被猝不及防间推翻，改了姓氏的王朝，自此狼烟四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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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知道林涣暮会来此。

“苏瑾帛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篝火在很远的地方，砭骨的寒意侵犯，他也无力抵抗。

四目相交时，林涣暮只是微微微一愣，淡漠而疏远地对着他笑了笑，仍是公式化不变的询问，苏瑾帛也是同那些人一般点头呈谢，看着他转身拂袖离去。

那人仍然是旧时模样，更加尊贵威严。他在伤员面前一一附身慰问，一副亲民的模样。

“恕草民斗胆，陛下应是认错了人。小的名唤李遂，自江南而来，与自家小弟一同参军，渴望为国效力。”

面前人被他举止吓到，双目睁大愣在原地。

由于苏瑾帛在最末尾，林涣暮最后才走到他的身边。

说自己卑鄙也好无耻也好，苏瑾帛其实从始至终就没有入敌方的阵营，打着迂回骗过了敌友众人。

他征战沙场这么些年，什么伤没有受过，唯独苏瑾帛这一磕，似一把长矛自前胸直直刺穿胸膛，从后背夹杂着喷涌的献血而出。

苏瑾帛是在营帐的最里处，他斜倚靠在那里，看着帐帘被拂开，继而呼吸滞住。

转醒后苏瑾帛眼前虽仍在阵阵发黑，但认出了烛火前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