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夜他浑身是血回来，吓得她差点昏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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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你，孩子们还小，现在读不到，若需要回头再寻你借。”

暮色低垂, 容山堂灯火次第而开。

“遵命！”

他眸底黑幽幽的，随着手中动作来来回回, 似有幽亮的光泽深浅不一闪烁着，羊角宫灯将他一侧的脸罩在阴影里, 衬得他越发清隽冷逸。

这是委婉拒绝的意思。

里头似有官粉, 密陀僧, 轻粉, 白檀及麝香和蛤粉, 慕月笙少时也是雅逸之人，曾焚香烹茶, 如今宦海浮沉，便少了些雅趣。

崔沁抬眸瞧他，光影交织映出他眉目清隽如画，

沾了血回来，整个人就变了。

微躬的身子，露出脊背柔美的弧度。

夤夜的灯火格外亮，映出他清湛又沉静的眸眼，她永远记得他这样回她，

第32章 求亲（加更）

“爷，一纸休书已送去裴家，与裴音婚约悉数销除，裴家大少爷和三少爷上门求见。”

“来一个关一个，慢慢折磨他们，再一个个丢去炼狱。这件事你亲自料理，不必回我！”

他先净了净手, 用那木杵轻轻在漆盘里来来回回辗黏，那香料捣碎后加了鸡子白和水, 细细研磨了, 脂粉细腻如凝膏。

成为辅政大臣后，他不仅没心思娶亲生子，便是连命都不当回事，朝中最难的骨头他来啃，边境最难打的仗他去。

慕月笙换了一件天青色直裰, 身姿笔直，规规矩矩跪在老夫人身侧, 面前的小案还有一碟还未曾捣好的梨花白。

慕月笙心里微有失落，脸上却没显现半分。

老夫人见他难得闲情逸致，不由暗叹一声。

那个时候，他还不满二十岁呀。

这些年他为朝政殚精竭虑，没一日能得闲，旁人在他的年纪倒在胭脂水粉里, 快活似神仙，他却年纪轻轻，以状元之身执先帝一柄尚方宝剑，拿着皇帝的兵符，只身南下平定叛乱，在风雨飘摇中，稳稳扶住了江山社稷。

东次间安静无声，墙角博山炉吐出袅袅香烟，老夫人微笼着衣袖眼皮一搭一搭缓缓点头。

崔沁出了侧门，撩眼一望，除了她的马车，哪还有旁的车？慕月笙果然是糊她的，不过崔沁佯装无事径直上了马车。

“好。”

慕月笙脸色微僵，灵机一动想起什么，驻足说道，

“对了，你今天说的那本《南海志》，我书房里有，改日我送给你。”

慕月笙静静凝望她，直到马车渐渐消失在转角，才收回视线，再抬眸，眼底温情不在，只余一眶寒霜。

不能吓着她。

蓝青明白，这是要逼着裴家两位老爷，及后宅那些恶毒妇人现身，再把裴家的根子一点点挖干净。

蓝青踩着最后一抹夕阳，驱车赶来大报恩寺接他，

只有她这个亲娘心疼的滴血，她的幺儿也曾伏在她脚边给她烹茶，搀着她去后花园赏花，时不时提笔写下一首词被下人传扬出去，落得个京城第一才子的好名声。

心硬的凿都凿不开，谁的面子都不给，做事不留余地。

“这些事若是出自我口, 你必定不信，今个儿你弄明白了，也不消我多说。”

的时光总是过得快，侧门在望，前方月洞门外，云碧立在马车旁笑眯眯朝崔沁招手，甚至他还瞧见那小丫头冲他露出几分挑衅的得意。

慕月笙躬身上了马车，语气沉冷，

那一回，她将他搂在怀里，含泪求道，“笙儿，你能不能不要当这个阁老了。”

如今肯心平气和跟他说话，实属难得。

慕月笙手撑着额靠在车壁假寐，暗忖，这辈子掏心掏肺待过他的，也就一个崔沁，一时心中悔痛无以复加。

旁人都说慕月笙心狠手辣，羡慕她有个位高权重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