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种人不管落入任何组织的手中，等待着的往往是无休无止的折磨，报仇也好，想要刺探那些辛密也罢。

瑾夭冷淡地扔出一句话，缓步走到床边伸手扶着他坐起来，捏住他的下巴，取了那碗温热的粥，一勺一勺喂进去。

可是如今……作为一个杀手，他无法接受自己失去抵抗的能力。

。

陆肖清楚自己眼神伪装的功夫算不上高明，所以没有和少女长久对视，只看了一眼，便沉默地闭上眼睛，像是黯然沉默。

男子刚刚睡醒似乎有些迷茫，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来，转头看到瑾夭后，先是有些诧异，随后似乎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，挣扎着翻身下床，朝着瑾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：“感谢姑娘出手相救！”

最后，他在笑的时候，眯起了眼睛。

她当初看到师父留下的笔记中有这样伤口的描述，配合方子推算了一遍，觉得师父的方子药效过于猛烈，若身上单单只有这一处的伤口，倒是还算是勉强能用。

陆肖配合着她一勺勺咽下粥，眉眼微垂，似乎因为中了迷药而有几分委屈。细长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，将那双漆黑无光的眸子掩盖起来，所有冰冷都被掩藏在面具下。

满背都是重重叠叠的鞭伤，右边肩胛骨的位置被利器划开，伤口深可见骨，边缘还有灼伤的痕迹。

瑾夭先拆开了那处使了几种方子伤口的纱布，俯身靠近，仔细将伤口观察了一遍。

至少……

他有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桃花眼，在笑着眯起眼睛的时候，眸中的死寂被掩盖，身上倒也像是有了几分人气儿。

陆肖从小便是被当做最锋利的剑培养起来，其实没有太多的羞耻心。相比之下，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让他几乎掩饰不住杀气。

瑾夭目光落在他的脸上，清透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，声调清冷，没有半分起伏：“医毒不分家，你最好安分些。”

陆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笑，对照着记忆还是觉得生硬。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阴阴沉沉，映衬着脸上灿烂的笑，怎么看都别扭万分。

瑾夭扫了他一眼，将端进来的那碗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，取了一根香点上，一阵淡淡的苦涩药香在屋中蔓延开来。

温热的粥使身体慢慢暖和了起来，被扶着靠在枕垫上，身体提不上力气，整个人像是陷在被褥里。

所以其中的两味若是换成药效更温和的两种，又或者可以配合另一个方子来使用，这样效果才会更好。

四目相对，眼神交错而过。

陆肖心中的念头一顿，随后带着几分茫然抬眼看过起来，又只剩下一双眼睛能动，其实是一件极难受的体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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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问题在于，会造成这样的伤口，显然是被用过刑，这种甚至不是一般的折磨。这类病患身上绝对不会有只有一处伤口，很容易虚不受补。

陆肖趴在床上，看不到对方的表情，只能感觉小姑娘温热的呼吸铺散在裸露的皮肤上，带起一阵酥麻，让他不适应地闭紧了眼睛。

然而镜子里的人表情僵硬，勾动唇角，却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意味，看着让人发寒。一连尝试了十几次，最后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一板一眼丈量过。

若是他存了自保的能力，自然不介意将计就计在这里养伤。

他身体脱力倒回床上，面上伪装的神色消失了半瞬，在瑾夭重新看过来时，才重新恢复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，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开口：“姑娘，这是？”

陆肖显然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，见她点香，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屏息。可是显然瑾夭做出来的迷药不是那么好抵御的，更何况他还是重伤状态。

他的嗓音清朗，病弱中带着几分喑哑，像是带了无尽的笑意温柔。

他不想带着凌霄阁杀手这样的身份死去。

只淡淡一句话却似是玉石叮当撞响，嗓音清冷绕人心弦。

曾经学过的杀招在心中快速运转，余光扫过床边小姑娘纤细的脖颈。

“我只留你七日。”

她说着话，喂粥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，甚至没有幅度都没有半分变化，就像是抛出一句极普通的话。

瑾夭看不到屋中发生的事情，等她端着饭进来时，屋中一片安静祥和。随着木门知啦一声响，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，缓缓清醒了过来。

瑾夭的动作算不上温柔，只带着几分医者的细致。

陆肖命悬一线叛逃出来，自然不是为了那样的下场。

瑾夭的神色没有波动，不急不缓地给喂完了粥，抬手扶着人躺下，动作利落地脱了他的亵衣，拆开纱布，开始一处处换药。

但……第一次，有人给他处理伤口。

瑾夭比对着三种方子效果的细微差异，动作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，拧着眉仔细思索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