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舅母善解人意的把他袍子背后的褶皱抚平，悄悄又抹了一层珍珠粉在耳后。

之后的很多年里，总有人因为程太后的胡闹来吐槽程家，顺便加一句外戚没好东西，李醉却不这么想，她始终记得，程国舅下水后，第一个抱在怀里的，不是太子，而是她。

还是昭帝出来解围：“自家的花园里，孩童玩乐而已，没事就好，来，赐程普御酒一壶。”

在视线未及的遥远所在，石府君派来送信的工人站在北山上苦思，如何才能下去见到少爷。

赢兰行礼：“一切就绪。”

矮胖的侍女一把掀开帷帽，憋了好久的闷气，一声大吼：“老子宋大刀是也！”手中提篮炸裂，一把明晃晃的青龙偃月刀抡圆了冲着船上的精极卫砍去。

知怎么作答。

李醉一个人盘桓在五十弦和四十九弦石窑洞的山坡之间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从小服侍罗子娟的侍女一边包扎伤口，一边忍着泪。

赢兰有些犹豫：“程家，会答应吗？”

略一沉吟：“我有要事禀报。”

“皮肉伤，没事儿。”她出口安慰，目光遥望西北，李醉，我已经夺回了儋州港口，必为你守住江东十一州的门户，等你回来！

傍晚时分，夕阳西下，几人望向门外天边。

众人一愣，柿树笑弯了腰，拉着赢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
正如她所说的，老百姓们不会在刀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讲正义，他们不是英雄，他们首先得活着。

-完-

天下，是天下人的天下。

“没错，你还是皇帝赐婚给他的儿媳妇。”孟回忽然插了一句。

西南大寨四门大开，装饰一新。树屋里，晁不语一遍一遍的梳理胡子，询问老婆：“白的拔干净了没？可不能让妹妹觉得我是个老头子了。”

李醉点了点头：“金殿审判，证据确凿，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，全都跪着。”

天下，从不是哪个姓氏的天下。

“主上。”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活着，站着，获得正义。

第 6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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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要命手下拿下这个被骗来议事的柔弱军二代，却只听得一声铮鸣，脖子有点凉，左右黑衣卫士惊恐的眼神中，眨眼间身首异处。

“你担心人们是不是真的敢反抗白祚。”孟回早已看破了她的犹豫。

侍女小心的脱下她的护腕，血水已经粘滞，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，忽的坐起来，赶紧洗干净左手腕，一支满绿的翡翠玉镯完好无损，这才安下心来，轻抚玉镯。

但同样没有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剑能够获得真正的人心，人心向背，早已在善良和公义中生根发芽，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“只是……”李醉欲言又止。

孟回却笑了：“不，那只是一颗种子，埋在人们心里，并将在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，星火燎原。”

李醉沉默良久，开口道：“我给程国舅写信，请他以家国天下为重，起码，不与我们为敌。”

“要事？”李醉一挑眉毛，赢兰从不是个夸大其词的。

“赢姐姐。”李醉拉着她坐在了山冈山：“明天就要去桂州，准备的怎么样？”

“不，不是，我早拒绝了。”李醉磕磕巴巴的赶紧解释，紧接着和盘托出：“我还将许诺他，陛下羸弱，如果李氏绝嗣，皇位将送给程氏，程启即位。”

“不，不是程家，而是程普将军！”李醉信心满满。

只是，你可一定要活着啊。

激战过后，精极卫封锁儋州入海口的十五艘战舰被尽数拿下，罗家的亲信都尉重新守住入海口，关了港口闸门。

商议妥当，阚剑带着李醉的信前往武州，赢兰去桂州联络孟回的属下，柿树会西南找晁舅舅支援，石武则留下来研究传说中的西洲矿藏，为大家增益兵器。

程启你个混蛋，派人送了李醉的母亲来竟然还搭赠了个小皇帝，托人送个镯子当谢礼，我还得惦记着请你喝酒还礼。

大殿上，父亲用嫌弃的眼神瞥她一眼就转过头去，而程国舅始终是尽可能温和的眼神，尽可能上翘的嘴角对着她，直到回怼父亲，虎目圆睁时候，哇哦，原来程小舅舅的眼睛可以这么大这么凶！

儋州的广阔江面上，罗子娟只带着两个侍女进了精极卫船队的大营，上任不久的风镜副使洋洋得意端坐上位，瞥了这位瓮中之鳖的罗将军一眼。

此后经年，除了国丧回来给外甥撑腰，程国舅再没回过京都，就在遥远的西大营，操练着他的二十万铁骑。只是此时，这位国舅爷，是会选择教宗，还是朝廷？是李醉，还是陆步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