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一座地宫，四面的石壁上被凿开了黑魆魆的洞窟，一直延伸向别处。

……

地宫正中的高台上，男人坐在桌案旁，早已听见了声响。

几个时辰，他们只来得及疏散半数百姓。

眼前遮挡视线的黑布终于被取下，明晃晃的烛火里，各种刑具一应俱全。

沈杉寒的心一阵阵地下沉。

沈川芎回神，平静地望了他们一眼，叹气，“去院子里吧。”

老爷子愣了愣，“说得容易！那些蛊虫——”

老爷子没说完，将话咽了回去。

沈栖棠歪头打量着他，装傻。

“你说得有道理！”少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，“这都是为了稳妥起见！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什么人假扮的？”

四子的目光越是沉静，他就越是心慌。

“顾时弈。”男人耐着性子，又问了一句，“可需要什么证物，来证明我的身份？”

那个失而复得的小崽子，又要消失了。

她怎么可能抛下这里的诸多香料药草，跑到东边去？

剩下的这些人……

“爹。”

“如果棠儿在这里，或许……”

“唉。”他重重叹了一声，抬眸，却见沈川芎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某处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念头，“不对！那个兔崽子现在人在哪里？和国师一起在东边的据点吗？”

更何况，那边还有溯娘在！

他身形羸弱，面色苍白，甚至连呼吸都不算十分连贯。
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从沈川芎得知消息跑回来，到这些蛊虫开始攻击王城，只有半宿。

就算她在，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。

“沈栖棠。”男人轻笑着，嗓音缠绵黏糊，与秦寄风略有几分相似，却更颓靡一些，“久仰大名，今日总算见到了。”

总觉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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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对。

男人笑了笑，“你这是在说笑么？沈姑娘坏了我不少事，暗中较劲也不止一次。倘若至今为止，你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，那的确是我高估了你。”

只可惜，风度翩翩只是假象。

虽然假扮也没有意义。

沈栖棠忖度着他的年纪，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这些年来王都许多事背后的祸首。

身中清净翁入骨之人的，死气。

按紫萼所说，百宝斋是那小崽子的地方。

“……沈栖棠到底在哪里？”

“这位先生认得我，我却不认识你。不自报家门么？否则，我好像没办法同你谈。”

沈栖棠心下暗自估摸着时间，还是决定多拖延片刻。

“这些蛊虫不会立刻致死，只要及时喂药，就能来得及。算时辰，阿棠收留的那些小姑娘都快回来了。她们会带着足够的药草回来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但如果没有这个，他大概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会有。

他走近时，沈栖棠闻得到他身上浅淡的香气，是独属于……

开不断从破碎的门窗涌入的毒蛊，道，“可是如果继续留在房子里，恐怕也是死路一条！他们不会只炸这一次的！”

能活着都是侥幸。

“还请明示？”

的确，如凭月所说，气度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