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美珍道：“有一点点。”

她当时年纪小，抱着杯子，嘴唇上还沾一点高乐高的奶液，偏着脑袋问爸爸，“可是这不是给小孩子喝的吗？”

回家的时候孟婵都忍不住笑，她可太喜欢新年互相赠送礼物的环节了。

这天晚上，孟婵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，她不知为什么心中不得安宁。可明明什么也没有想。到后半夜实在太难受，起身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，喝完牛奶再躺回床上，过了一阵，才终于有了困意。

徐美珍嘴上讲她浪费，但是转头就自己也给孟婵买了一件新衣服。

徐美珍闻言皱眉，不由得轻轻瞪她一眼，“胡说些什么，好好的，怎么会怀不上。”

孟婵笑，“好了好了妈妈，我错了。”

徐美珍摇头，她看着女儿，眼泪没忍住掉下来。她心疼地摸摸女儿的脑袋，“小婵，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，你也一定要开开心心的，知道吗？”

徐美珍讲她浪费，说：“你给小傅买就行了，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做什么，我柜子里又不是没有衣服穿。”

孟婵又低头给妈妈洗脚，她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难过，“妈妈，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吓我好不好。我很难受。”

徐美珍抬手抹眼泪，笑笑说：“我就是说说。”

和妈妈回到家已经九点多，孟婵怕妈妈冻着，一回到家就先去充了个暖手袋给妈妈捂手，跟着又去打热水给妈妈泡脚。

孟婵噗地声笑出来，她觉得妈妈好天真，拉妈妈走，说：“那也等我怀上再说嘛。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，要是怀不上呢。”

母女俩在商场里逛了一阵，最后孟婵给妈妈买了一件新衣服，给傅南璟买了一条领带，当做是新年礼物。

徐美珍道：“没事。我就是半夜口渴，想喝杯水，谁知道不小心把杯子掉到地上了。”她看着孟婵，“吵醒你了？”

买好了喝的，孟婵和妈妈在商场里闲逛。

当时是妈妈突然晕倒，以至于如今再听见半夜里杯子摔碎的声音，孟婵一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她几乎是白着脸跑出房间，看到妈妈好好地站在餐厅那里，她整颗心直往下坠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松一口气。

孟婵先带妈妈去喝东西，买了两杯温暖的热可可。

孟婵帮妈妈松一松围巾，问：“热吗妈妈？要不要把围巾解下来？”

她跑过去，“妈妈，发生什么事？”

她坐在小板凳上，帮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脱袜子，拿起妈妈的脚轻轻放进水里，“烫吗妈妈？”

徐美珍道：“反正早晚要买的，买两个吧，万一是两个小孩呢。”

孟婵摇摇头，她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，怕妈妈踩到，先把妈妈扶回沙发上坐，又把客厅大灯打开，去拿扫帚来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
爸爸当时就笑了，说：“你妈也是小孩呀，在我眼里，你和妈妈都是小孩。”

徐美珍笑一笑，说：“喝杯水而已，我有手有脚的，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，干嘛要叫你呢。”

“那先解下来吧，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再戴上。”孟婵一边说一边就帮妈妈把围巾解下来。

孟婵低头一看，就知道是给小宝宝戴的，她没忍住笑，说：“妈妈，孩子都还没有怀上呢，现在就买是不是太早了点？”

徐美珍点头，“好。妈以后再也不说。”

可是这一觉睡得格外不安稳，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，只是在睡梦中突然听见杯子摔碎在地上的声音，和去年夏天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孟婵道：“这是新年礼物呀。前段时间一直忙，都没来得及买。”

孟婵把玻璃碎片清理干净，才重新拿了杯子给妈妈接水。

到二楼的时候，经过一个珠宝专柜，徐美珍停下来，指着玻璃柜一只黄金打的长命锁，问孟婵意见，“小婵，看看，这只长命锁好看吗？”

孟婵不由得一怔，她抬起头来望向妈妈，“妈妈，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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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婵讲起往事，徐美珍露出微微笑意。她没有说什么，心却是痛的。

拿到热可可的时候，孟婵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段时间，爸爸很爱往家里买高乐高，她最开始以为爸爸是特意买回来给她喝的，可高兴了一段时间，后来爸爸才说，那是买给妈妈喝的。

徐美珍坐在沙发上，一只手隐隐有些发抖。她不想叫女儿看见，用另一只手按住。

说着话就走到了商场，一进到商场里面，就感觉到温暖，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
因为现在还在新年，逛商场的人很多，商场里还放着新年好的音乐。

她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把水杯递给妈妈，看妈妈喝水，忍不住说：“妈，您要喝水跟我说一声呀。我手机一直开着机，您打个电话，我立刻就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