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美珍往巷子里面走，她越走近，越看得清前面的情况。

徐美珍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天，早晨丈夫去上班后，她包上一些钱，又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去探望那对可怜的母子。

孟婵把头枕在妈妈肩膀上，她看着妈妈手里的小毛衣，脑海中浮现出傅南璟英俊的脸，有些担心，“生的小孩肯定没有他爸爸好看。”

徐美珍拗不过, 她轻轻叹一声气。

徐美珍看孟婵忙里忙外给她接水，又给她拿药，不由得说：“好了，你别管我了。时间也不早了，赶紧和小傅回去, 你们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。”

徐美珍笑，“谁说的。你和小傅光论外貌，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。你们俩这么好基因，生下来的小孩怎么可能差，一定也是好看得不得了。”

她问起, 丈夫才说：“我刚才下班之后去医院拿体检报告，看到老傅外面那个女人，看着实在病得不轻，又拖着个孩子, 瞧着倒也怪可怜的。你明天有空去看看他们，要是需要钱能帮就帮点。真是造孽。”

回到B市的那天是大年初二的晚上,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。

孟婵蹲在床边, 把装了水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，又按照医嘱给妈妈配药，说：“才八点多呢, 还早。大不了明天在飞机上再睡。”

末了, 又忽然想到件事, 问孟婵，“对了小婵，小傅在老家还有亲人吗？你明天过去要不要备点礼物？”

两人在屋檐下静静坐着，谁都没有说话，但两人心中都感受到平静的幸福。

她忍不住伸手挽住傅南璟的手臂，把脑袋枕在傅南璟肩膀上。

说完又对她笑笑，牵着孩子走了。

那女人长得十分漂亮，即使在病中也掩盖不了她的容貌。只是面色苍白，显得有些病态。她对她温柔地笑一笑，说：“谢谢姐姐。不过我在附近租了房子，有地方住的，您不用担心。”

徐美珍拨开人群，就看到当时还只有七岁多的傅南璟跪在地上。他像是根本听不见周围的人讲话，只是流着眼泪，用小手把被子拉上去，盖住躺在地上的妈妈的脸。

傅南璟愣一下，“但是您……”

仿佛已经看到她和傅南璟的宝宝。

第39章 “是啊。觊觎你好久了。” ……

孟婵望着他笑，反手握住他，两人交握的手变成十指紧扣。

孟婵道：“没事。妈妈打算回B市了，我们明天先送妈妈回去，B市有张阿姨照顾不用担心。等妈妈安顿好，你就带我回去见见你妈妈。”

有一句话孟婵没有说。她的确还在生气，但她心中也有说不出的甜蜜和幸福。

孟婵笑，她拿起妈妈已经织好的一件小毛衣，忽然有些爱不释手。

她之前有一次在门口遇见过那对可怜的母子，那时已经很晚，他们在院门口站了一天，仍然没有等到傅家的人理会他们。母子俩准备离开时，徐美珍不免起了点恻隐之心，问他们，“你们住哪？如果没有住处，可以暂时到我家住一段时间。”

徐美珍摇摇头，“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，不着急，我先织着，等你们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说。”

这串糖葫芦抚平了她的难过，令她在这个寒冬的早晨感受到更多甜蜜和满足。

孟婵把配好的药和水杯递给妈妈，说：“哪还有什么亲人。他要是在老家还有什么亲人，当年就不会和他母亲路远千里地来寻父。”

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坐下来，徐美珍已经很累。一到家，孟婵就先扶妈妈回房间休息。

傅南璟终于转过头看向孟婵。他心中有惊喜有感动有温暖，但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，只伸手紧紧握住了孟婵的手。

徐美珍愣了愣, 不由得回想起二十年前，那是个平常的夜晚, 丈夫回来时脸色却有些沉重。

张芳早早就过来了, 这会儿也跟着孟婵一起回房间照顾徐美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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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，吃过晚饭，傅南璟到外面去接电话。孟婵陪着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天。她这两天一直看妈妈在织小孩毛衣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妈妈，你是不是真的很希望我和傅南璟早点有个孩子？”

她那天去的时候，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堆讲话，她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眼，什么“死了、那小孩好像是个野种、谁知道是谁的、说不定就是做鸡的、谁去收尸啊、指不定身上有什么病……”

后来这一天徐美珍循着那可怜女人当时告诉她的地址找过去，发现她租住的地方在一个老巷子里，狭长巷子两边是破旧的平房。

没一会儿，傅南璟接完电话回来。徐美珍忽然说：“小傅，明天你和小婵就走吧。带小婵回你家乡，也去看看你妈妈。”

一群人围在一间破旧的平房外面指指点点，有人在破口大骂，“哭哭哭！哭什么哭！我真不知倒了几辈子的霉，把房子租给你们！你妈现在死在我的房子里，你叫我怎么办？我不管！把你爸找出来，叫他赔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