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手臂更加收紧。

就算事后知道了海珍没回来的原因，但是当年她在寒冬中瑟瑟发抖的等着她归来，最后却什么也没等到的恐惧与无助还是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，一想起来，就会痛一次。

秦玼猛地挣开海珍的怀抱，惊讶的撑起上半身看着她，“怎么会？城门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？”

“哎，”海珍不知道今天她叹气了多少次，“你怎么那么傻，那年我奉旨去淼国册封新王，你明明认出我来了，为什么不来找我呢！”

看的秦玼缩了缩脑袋，这才将额头抵在怀中人的鬓边，“可是她们告诉我你早已经离开了，是被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车队接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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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？”秦玼揪着被子，眼神游移，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。

此时早就紧张的忘了，只记得当初走的时候，因为淼王，也就是他母亲要她隐瞒身份，不能被外人知道她曾经在越国生活过这么久的事，所以他完全可以想象，事后村里的人是怎么编排他的。

海珍抬起一只手压在秦玼的嘴角，趁着他一惊的时候抢了他的话，“来接你的人是那你的家人……是，淼国女王派来的人。”

扶着秦玼的肩膀，海珍也支起上半身，揽着他的肩膀依着身后的枕头。

“我在想咱们上辈子的事。”

毕竟说到底，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。

秦玼还能说什么，都是阴差阳错惹的祸，“当时新王年幼，朝臣群狼环伺，都等着拿捏她自己做隐形的王，母王把她交给我，她那时候也只能依靠我了。”

秦玼呼了一口气，仿佛被赋予了勇气。

最后这一点是海珍猜的，可按照实际情况来看，八九不离十，而且秦玼瞪大了的眼睛已经证明了真相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海珍摇了摇头，转而看着秦玼的眼睛说起了数年后。

“后来多年后我无意中想起来了，急忙回了这里……”海珍侧着脑袋看着秦玼，眼中有遗憾也有庆幸。

这是海珍第一次直白的说起“上辈子”，她面对秦玼的忐忑，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今天傍晚海晏跟她说的事，只好方才她躺在床上一直在回忆上辈子发生的事，可以用来破冰。

“后来村里的人回来了，我去村长家打听，只听说……只听说原本在县城是约定好了买完东西就在城门口集合一起回来的，可等到傍晚，也没等到你，她们就只好先回来了。”

秦玼委委屈屈的看着海珍，幽幽的对她说，“可是……那时候我发现你是海家人，我以为，以为……”

眼睛一直无神的看着床帐顶，海珍被枕边人的声音惊醒，闻言重重地呼出了一口积郁在胸口的闷气。

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，并抬起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，几乎是瞬间就驱走了心底的寒意。

“两年后的那次寒冻你还记得吗?”

海珍看着他沉默的苦笑，还能因为什么，人性比天灾更可怕，更何况古时候的官僚阶级，可没有几千年后服务大众的觉悟，每逢灾年，最可怕的有时候就是这群人了。

“当年那一次寒流来袭，弄得大家都猝不及防，村里的女郎就相约一起去县城采买保暖驱寒之物，而你，就这么一去不回……”

秦玼浑身一僵，下意识的抬头就要解释：“我不是！我没有！来接我的是——”

“你以为我发现了自己的身世，所以抛弃了糟糠之夫！”海珍装作恶狠狠的样子瞪着他，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啊！枉我一直苦守着，后半辈子都在找你，你就眼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失望吗？”

玼下意识的知道，恐怕他等待已久的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。

“嗯。”秦玼当然记得，哪一年冷的出奇，甚至连山礁村都出现半夜结冰的程度了。

越说越没有底气，越说越瑟缩。

秦玼以为自己在知道真相之后选择放下来的，可此言一出，语中的颤音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。

半晌，这才带着点无力的懊悔道：“当年其实我早就出城了，甚至比其他人都早，可是却意外地被人在城门口打劫！”

说着秦玼越来越急，生怕海珍误会他，“如果那时候我被爆出曾经嫁过越人，而且还是海家未来的家主，恐怕淼国大乱就在眼前了啊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秦玼紧张的看着她。“她们对你做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