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庆道：“师父……这事，郡主知晓吗？”

咸福朝他脑袋拍了一记，“别磨蹭了，伺候师父更衣。”

“你自小能干，我没照顾你什么，倒是你们一直顾着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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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没死。”

魏澜听过咸福的分说，嗤笑一声，坐起身。

“杂家的错？”魏澜嗤笑：“你对自己的认识掺杂了什么奇怪的美化吗？”

魏澜面见晏明轩前，要来宁晚心那次刑讯的记录。原本是慎刑司的密录，只魏澜这个主事的要看，没人会拦着，也没理由拦着。

咸福很少被这么亲密地对待。他的手指冰冷，动作却很温柔，咸福一时怔住。

魏澜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，挑眉道：“不是你要见我？”

魏澜点头：“你们两个，去留不强求。”

咸福躬身道：“祁容之事并未声张，内廷受到的波及有限，就算有人瞧出问题来，也不敢妄言。师父放心。”

魏澜看了他一会儿，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
“以往诸事，我习惯事无巨细掌控在手里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万一，不至于乍起祸事，我们全都丧了命。”

“你这……阉狗，都是你的错……晚心……本同我情投意合，原本是……”

咸福闻见这句夸奖，非但不高兴，反而怔愣了下，眼睛忽地红了：“师父……”

魏澜手上一顿，“有吗？”

二人皆是一怔，咸庆道：“出宫的意思是……离开？这么突然吗？”

“看你死了没有而已……我见你，你也配？”

几人只见那油盐不进的晏明轩闻言仿若被瞬间定住了一般。

魏澜点头，“你做事，杂家放心。”

“嗯。”魏澜负手入内，眼前落重锁的铁门徐徐打开。

魏澜手指划过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，撩起眼皮笑了下，“走罢，进去。”

“你最后招认是因为，你连她爱吃什么都说不出来，你发现你或许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般爱她，如此一来你那么多恨和筹谋就全是一场笑话……”

“不是……”咸福擦了把眼睛：“师父……我总觉得师父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
咸庆：“……跟他作伴的话，那还是算了。”

魏澜垂眸，在咸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道：“……她跟你们一样，不强求。”

“晏明轩，杂家差点忘了他，行。”

魏澜越过那宫侍，走到晏明轩跟前，居高立下地瞧他。

魏澜失笑：“……这是……夸一句也不行？非要杂家骂你们才舒坦。”

引路的内侍瞧着魏澜神色，惴惴道：“那日郡主来审人，原本是让咱们将晏夫人带进宫中，不知缘何，后来竟然没用上，里头那位便招了。”

晏明轩被镣铐锁住手脚，闻见动静，好半晌才抬起头来。他动作缓缓，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，待看清面前人的轮廓，当即一声冷笑。

咸庆实在看不下去了，过去一把拉起来魏澜滑落到肩颈的寝衣，把脖子前胸乱七八糟的痕迹遮了个眼不见为净，“……师父是成了亲的人，注意点影响。”

魏澜顺着窗子看了看外面的天，反正早晚他们也要知晓，提前告知也好，便不瞒了：“杂家或许不日便会出宫。”

随侍的慎刑司宫人怒喝，抽过墙上的鞭子就要去给他个教训，手却被人拦住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知道，晚心喜欢吃什么吗？”

魏澜不主事，进来内廷诸事皆压于咸福，是以他近来都住在内务府。他这一早便过来，一为担忧魏澜，所为亦不仅仅担忧魏澜。

魏澜顿了下，又道：“不急着做决定。提前知会你们，就是要给你们留出考虑的时间。”

“……不止如此，我有种感觉，好像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要发生……”

魏澜：“……活腻了杂家送你去跟晏明轩作伴。”

咸福最先反应过来，笑道：“我是孤儿，若不是大人收养教诲，早不知什么时候死在什么地方了。大人去哪儿我便去哪儿。”

“但是这次不一样。这一次没有性命之忧，未来你们自己的路，自己来选。”

魏澜并不等他回答：“我本在奇怪，前头的刑罚能撑住，他们都打算请晏夫人进来陪你，你却突然招认了。就因为晚心问了你这句话？”

“闭嘴！你闭嘴！”晏明轩形容疯狂，怒道：“我知道的，她爱吃汇顶楼的桃酥……我是爱她的，我怎么会不爱她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