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你……”

茶水已经冷了，一线冰凉直下喉口，刺入胸中，苦涩的一种意味。

皇上目光落在萧慕白的脸上，追忆着他呱呱坠地的时刻。

夏初听到这里‘咦’了一声：“照着皇上当年对琦贵妃的宠爱和对慕白的重视，永信宫的吃穿用度想必十分谨慎，否则琦贵妃也不可能安然诞下皇嗣，那又是如何加害到慕白的？”

“当初素音千里迢迢来萧国和亲，朕本想许她皇后之位却被太后相阻，无奈之下只好封她为妃，对她也格外恩宠，没过多久她怀有身孕，诞下你是个男婴的时候，将朕和天拥都高兴坏了。”

他刚刚还盛气凛然的气势，瞬间就弱了下去。

委婉提醒着皇上，何必呢，就算跟梁王有什么狗屁约定，您儿子也没几年好活头了。

夏初和萧慕白面面相觑，这……

这父子两的恩怨情仇他就不掺和了，皇上终究是舍不得萧慕白的，可别殃及了他这条无辜的池鱼。

萧慕白薄唇一直紧抿，直到夏初去了殿外，他的神色又冷硬了下来。

“看在你尽力将他医治好的份上，朕就不治你的欺瞒之罪了。”皇上抬眸看向夏初，这话说的很是宽宏，语气里却满是讥讽。

“可你出生后没多久，身子却越来越弱，被太医诊出先天不足，别说以后问鼎天下，习武都是不可能的。即便好生调养，也只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。”皇上说到这里收回了目光，啜了口茶。

皇上接过茶盏，触杯冰凉，不满的眸光再次扫了夏初一眼，却见他早已盘腿坐在了榻边，纤手支颐，一瞬不瞬迫不及待的望着他：“皇上，年三十的时候你可就说过，要告诉我事情原委的。”

这皇上是怎么知道萧慕白体内的毒，被他给解了？

重，抢在他前面开了口，卖起惨来。

皇上的眸光扫过尚且还站姿笔挺的萧慕白：“你也坐吧。”

萧慕白：“……”

殿内静谧，花香幽微。

萧慕白听他提及母妃和梁王的名讳，也听的格外认真。

“皇上，你看你这刚醒，要不喝口茶？”夏初硬着头皮打破这诡谲的氛围。

第832章 揽责

皇上面上现出一抹浓重的追忆，素来厚重威严的嗓音变得很是感慨：“提及这个，就要牵出很多年前的一桩旧事了……”

“朕严审了太医院方才得知，你并非先天不足，而是诞生之后遭人加害，朕本就对素音宠爱有加，你的诞生越发使得她冠绝后宫风头无两，这份得天独厚的的恩宠，累及你被人所害。”

他语气里有着一丝隐怒：“一月底的时候，他曾经来坤宁宫看过朕一次，当时双手握着朕的手，可怜兮兮的问朕到底还留有什么底牌。那双手的温度，比朕在被褥里暖着的手，还要热上几分呢。”

“朕是怎么知道的？朕比谁都清楚他的毒，这些年来想尽办法替他解毒。每逢月底，他身子如坠冰窖，朕比他还要心凉。”皇上顿了一顿看向萧慕白。

夏初与萧慕白面上都泛着尴尬之色，气氛一时有些难言的压抑，让夏初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。

见他也没有反驳，屁颠颠的起身去外殿准备烹茶。

这事除了他和萧慕白两人，明明谁也不知道啊。

皇上一直腾着怒气的威压骤然消退，锐利的精光也从眸中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，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

可眼见着皇上目光如炬的神色，也不像是咋唬他的，脑海中不由就想起了赵老将军的叮嘱，这外公说的对啊，皇上也太精明了些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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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慕白抿了抿唇，垂下眼眸，语气里带着些许生硬：“就……偷偷去了那么一次。”

“丽妃曾说，儿臣身上的毒，是父皇亲手所下。”

夏初扯了扯他的衣角，蹙着眉道：“你那会不是正在负气，从未去坤宁宫看过皇上吗？就连找我，都是在偏殿等着的。”

……

萧慕白伫在那里，面上带着两分倔强，被夏初扯了扯衣袍，一转身去旁边就近的椅上落了座。

夏初明显的心虚，说话也显得有些磕巴，本还想死不承认。

“朕当年的本意并非要下毒于你。”

原本还在外间准备烹茶的夏初听到这句话，立马端了杯凉茶就走了进来。

皇上见他近前奉茶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：“确实跟蓝羽樱的娘亲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