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上，她的手越发颤抖。

世界在一刻开始分崩离析。

她还有应珈楼。

也说不上是谁在发光，谁的荒芜的沙漠有了嫩芽破土的迹象，黑色的太阳开始褪色。

像是信徒找到心中所愿，虞晚章下意识推开了门。

玉面小菩萨诚心地跪在佛前, 口中念着《地藏忏》佛经，听到动静后，慢慢回转。

“你看看你，这两天放你出去玩，每次回来都这么难过。”

每一记鞭笞在他身上的疼痛，刺烫难忍的针扎，沸水一般弥漫开。

应珈楼深情地望着她，一点责骂也没有。

亮堂堂的光线刺得她的眼睛发红。

映出眼帘的是跳跃的长明灯烛火，映着案后的地藏王菩萨泥胎金身, 明明灭灭，逼恻的空间两面墙上全是小型泥塑菩萨, 抱着胸前发着亮澄澄光的玻璃罐。

那墙上翅膀扇动的影子，像是火焰狂舞。

她生来肮脏，渴求菩萨渡厄。

不知道是受什么原因，玻璃罐中的小东西猛烈撞击着罐身，即将要冲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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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还有什么呢？

难怪以前每次靠近他，她都能闻见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。

漆黑的木门前, 里头传来迦陵佛音, 靡靡呢喃。

她跪在应珈楼面前，右手伸进上衣，轻缓抚上后背，他这次到不阻拦了。

绝食，断水，鞭笞是苦行僧人的修行，亦是应珈楼对自己的责罚。

虽然已经让应乾和喜儿付出相应的代价，可她受伤还是因为他，他又怎么会对自己手软。

虞晚章颤抖着吻上他的唇瓣，绵软细腻。

无数的白色小夜蛾遮天蔽日地占据空间，空中仿佛有巨大翅膀影子在煽动。

她想要填补, 只要是触手可得的, 她都急不可耐地抓过来。

两旁有细微的跳珠弹着玻璃瓶的叮当叮当声。

相比之下，应珈楼眉眼温柔，古井无波地望着她。

有些是刚愈合，上头结了一层厚痂，有些是些旧伤，伤口附近滑石一样的触感。

虞晚章浑身战栗，痛苦难忍，眼泪扑簌簌落下。

房间里阴怖人，虞晚章却一点也不害怕，发了怔一般走到他面前。

这个结果像是早就被他预料，他耐心地等着她回来。

“弟子我等，忏悔无始劫以来所造作的一切恶业.....”

她慢慢靠近应珈楼，两人像是幽闭里软黄的亮光，周身萦绕着温暖的，让人渴望的光芒。

“弟子我等，从与无始。”

他在手机上说他回来了。

她举目望了一圈, 混沌的大脑渐渐转动，才记起来还有应珈楼。

她摸到粗糙的，缠藤般大小的疤痕。

先是很轻的从高处坠下的碎裂声，接着坠下的玻璃罐越来越多。

全都是为了她，是他爱她的证明。

虞晚章找了一圈，在别墅二楼最逼恻的角落前停下脚步。

她想把应珈楼填进身体里。

烛光跳跃，他那张脸也变得明明暗暗，淡漠出尘。

菩萨都在阴暗里眯眼笑，阴森可怖。

他身上那件白色僧袍形制上衣，隐隐透着里头一道道的血迹，难以想象他的后背经遭了什么。

从她住院的时候就开始，应珈楼把她受伤的原因归结于自己身上。

见到他那一刻起，身体被挖空的那一部分，丢失的七魂三魄全都自动地被他细密地填补。